第136章 以身入局
深宮取證身入局孤影暗搜構陷證
自靜安宮與母妃安太妃深談一夜，齊姝便徹底收斂起長公主的鋒芒銳氣。
此後幾日，她深居簡出，極少在宮中高調走動，白日里只陪著安太妃在佛堂抄經、焚香禮佛，一副全然無心外事、只願安享深宮安穩的模樣；偶爾被皇帝齊昇召去問話，也只說些北境風土、軍營瑣事，對魏儼半句不提，對朝局全然不置一詞。
這般溫順沉寂的姿態，果然漸漸麻痺了宮中耳目。
安太妃執掌後宮多年，手段沉穩，早己暗中將靜安宮內外侍奉之人盡數換成心腹死士，魏儼安插進來的眼線，要麼被悄無聲息調走，要麼被牢牢看住，半點風聲都透不出去。
皇帝齊昇本就是個空殼傀儡，每日除了按例上朝聽魏儼宣讀政務、裝模作樣點頭御批，餘下時間便只在後宮讀書賞畫，對這位忽然安分下來的長姐姐，只當她是歷經戰事、心性磨平，從無半分懷疑。
而魏儼那邊，雖對長公主自北境回京心存戒備，可接連幾日探得的訊息，都是齊姝深居簡出、伴母禮佛，全無結黨串聯、妄議朝政之舉，加之他眼下正忙著將心腹安插至邊關糧道，一時倒也放鬆了對她的盯防。
無人知曉，齊姝這般蟄伏隱忍，全是為了一件九死一生的大事——
深入深宮機要之處，搜尋魏儼多年構陷忠良、私通外敵、剋扣軍餉、屠戮宗室的鐵證。
這些年，謝家和魏家蒙冤、數位親王被誅、邊關將領枉死、御史諫臣腰斬棄市……所有罪名構陷、偽證偽造、密信往來，魏儼行事再謹慎，也不可能盡數銷燬。
齊姝斷定，必有一部分最核心的文書、密函、偽造的筆錄與供狀，被他藏在極隱秘之處。
而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魏儼權傾朝野，兼管中書省與內侍省，藉著輔佐幼帝、批閱奏摺的名義，在宮中設有一處機要密閣。明面上是存放先皇遺詔、宗室玉碟、軍機要務的禁地，實則早己成了他私藏罪證、往來密函的藏汙納垢之所。
密閣守衛森嚴，由魏儼的心腹禁軍日夜把守，非傳召不得靠近，連皇帝齊昇都極少踏足。
可齊姝別無選擇。
北境謝徵、樊長玉等人在前方浴血，揹負滿門冤案，寸步難行；公孫鄞在麓園暗中聯絡舊臣，卻無實證支撐；天下百姓流離，將士含冤，若無實打實的鐵證，即便日後起兵清君側，也名不正言不順，反會被魏儼扣上謀逆叛國的罪名。
要扳倒魏儼，必先取其罪證。
要取罪證，必入機要密閣。
這一步，便是以身入局，以命為棋。
入夜，更深露重。
皇宮萬籟俱寂，只有各處宮衛敲梆巡夜的聲音，遠遠傳來，沉悶而規律。
齊姝一身素色勁裝，長髮高束，褪去了長公主的珠翠華服，只如尋常宮中暗衛一般利落。她臉上覆了一層薄紗，將容顏盡數遮住，只露一雙清冷銳利的眼眸。
安太妃站在靜安宮偏殿暗門之前，親手為她繫上披風，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姝兒，你可想清楚了。”安太妃聲音壓得極低，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落，“機要密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全是魏儼死士，一旦被發現，你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當場便會被格殺，事後魏儼只消一句‘宮中有刺客’，便能將一切抹平。”
“母妃，女兒想得很清楚。”齊姝握住母妃微涼的手，聲音平靜卻堅定，“沒有證據，我們永遠只能任人宰割。謝、魏兩家滿門亡魂，數位被誅親王，邊關枉死將士，都在等著一個昭雪之日。女兒若不闖這一趟，他們便永遠只能揹著汙名，沉冤不得昭雪。”
“本宮可以再等，可以慢慢佈局，可以聯絡外臣……”
“等不起了。”齊姝輕輕搖頭，“魏儼正在往糧道與邊關安插人手，再過數月，邊軍徹底被他掌控，那時我們連最後一點倚仗都沒有。今夜是最好的時機，魏儼在相府宴請心腹，密閣守衛必定鬆懈，宮中耳目也多被他調去相府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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