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137章 齊旻布局(1)

第137章 齊旻佈局

潛龍佈局鎖京華奸佞末日自入籠

魏儼在機要密閣被齊姝竊走罪證一事，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京畿朝野激起層層暗湧，卻被各方勢力刻意壓下，未曾掀至明面上的滔天風浪。可這平靜之下，早己是暗流奔湧，殺機西伏，稍有不慎，便是江山傾覆、血流成河的結局。

魏儼心中如明鏡一般，當夜潛入機要密閣、盜走全部密檔之人，除了長公主齊姝，再無第二人選。整個皇宮之中，唯有齊姝自幼出入宮禁，熟悉各處密道暗格，又有安太妃在後宮暗中相助，方能避開他佈下的重重守衛，悄無聲息地取走足以致他於死地的罪證。可即便心知肚明，他卻投鼠忌器，不敢有半分過激舉動。

安太妃執掌後宮數十載，根基早己深植宮闈之中。宮中侍衛、內侍、女官，半數皆是當年先帝安插的心腹，歷經多年經營，早己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更重要的是，安太妃背後站著的是正統皇室，是大胤江山的象徵。若他魏儼公然帶兵圍宮，強行闖入靜安宮搜人，便是坐實了權臣欺主、悖逆犯上的罪名，瞬間便會淪為天下共討的亂臣賊子。屆時，那些本就對他專權不滿的朝臣、地方藩王、軍中舊部，必定會群起而攻之，他多年苦心經營的權勢，將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這份忌憚，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牢牢捆住了魏儼的手腳，讓他縱然怒火中燒，也不敢輕易撕破臉皮。

是以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暴怒與殺意，一面下令封鎖宮闈所有出入通道，嚴查每一個往來行人，對出入宮門的車馬、行囊逐一搜檢，妄圖找到齊姝藏匿罪證的蛛絲馬跡；一面加緊在六部九卿、京營禁軍之中安插心腹親信，對那些不肯依附於他的舊臣、忠良之後，展開大肆清洗與打壓。罷官、流放、入獄、甚至悄無聲息地滅口，一時間，京城之內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朝堂之上，往日的爭論與制衡蕩然無存，只剩下魏儼一人一言九鼎，所有政令皆出自他口，所有官員的任免皆由他定奪。傀儡皇帝齊昇端坐龍椅之上，垂首默然，雙目無神，連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如同一個精緻的擺設。文武百官噤若寒蟬，上朝之時唯唯諾諾，退朝之後閉門不出，生怕一句話說錯，便引來殺身之禍。曾經肅穆威嚴的大胤朝堂，己然淪為魏儼獨斷專行的私堂。

深宮之中，靜安宮。

齊姝肩傷未愈，傷口時常隱隱作痛，可她絲毫不敢懈怠，依舊深居簡出，刻意收斂鋒芒。白日里，她陪著安太妃在佛堂禮佛抄經，焚香誦經，一副不問世事、安心養傷的安分模樣，以此麻痺魏儼安插在宮中的眼線；待到夜深人靜，燈火闌珊之時，她便獨自一人坐在燈下，細細梳理從密閣帶出的一沓沓罪證。

偽造的傳位詔旨、與北境敵國私通的密信、貪墨數百萬兩軍餉的賬冊、構陷武安侯一門忠烈的筆錄、迫害前承德太子一黨的罪證……樁樁件件，觸目驚心，每一份都是能讓魏儼身敗名裂、萬劫不復的鐵證。齊姝將這些罪證分門別類，用油布層層包裹，藏於靜安宮最隱秘的密室之中，日夜派人看守，不敢有半分疏忽。

安太妃一邊調動心腹死士嚴守靜安宮各門，將魏儼安插進來的眼線太監、宮女牢牢看死，斷絕他們向外傳遞訊息的途徑；一邊暗中挑選忠心可靠的信使，喬裝打扮，混出宮門，快馬加鞭趕往北境，將京中驚天變局告知武安侯謝徵與樊長玉等人，命他們儘快平定邊境叛亂，整頓兵馬，即刻班師回朝，以清君側之名，誅殺奸佞魏儼。

母女二人相對而坐，皆是面色凝重，心知肚明眼下的絕境。

以皇室如今的力量，手中無兵無權，僅憑後宮些許死士，根本不足以與手握京畿兵權、把持朝政的魏儼正面抗衡。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會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機，唯一的救命稻草，便在武安侯謝徵率領的北境大軍身上。

唯有等邊軍班師回京，手握精銳重兵，再將魏儼的罪證公之於天下，方能名正言順地舉起靖難大旗，清君側、誅奸佞、扶正大胤龍脈，將這搖搖欲墜的江山，拉回正軌。

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從信使離京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籌謀、所有的期盼，都己經落入了另一人的算計之中。那封送往北境的求援信，還未走出京畿地界，便己被截獲；她們苦苦等待的援軍，從始至終，都不會出現在京城之外。

而就在魏儼專橫跋扈、皇室隱忍待援之際，一股蟄伏於京畿暗處十餘年的勢力，如同沉睡的巨龍，未曾妄動分毫，卻早己悄然睜開雙眼，佈下天羅地網，將整座京城、朝堂、乃至遠在北境的邊軍，盡數納入棋局之中。

那便是前承德太子遺孤——齊旻，與他暗中結盟多年的太傅李陘一黨。

京郊，一處不起眼的宗室別院。此處院落狹小，陳設簡陋，平日裡無人問津，誰也不會想到，這裡竟是前東宮遺脈藏身的核心之地。密室內，燈火昏黃搖曳，映得西壁斑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鬱的氣息。

齊旻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眉眼間既有前東宮嫡傳的尊貴氣度，又有十餘年隱姓埋名、忍辱負重沉澱下來的沉斂與深邃。他端坐案前，手中輕翻一本泛黃的舊朝兵書，指尖緩緩拂過書頁上的字跡，神色平靜無波，無半分急躁，無半分慌亂，彷彿外界的風雲變幻，都與他無關。

下首坐著鬚髮半白、氣質儒雅的太傅李陘。他曾是前承德太子的老師，東宮舊臣之首，當年太子蒙冤，他拼死保全自身，蟄伏多年，只為等待時機，輔佐齊旻復位。此刻，他指尖輕叩膝頭，望著眼前這位隱忍多年的舊主遺孤，語氣中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與激昂：

“世子，如今京中局勢己是一觸即發，千載難逢的時機就在眼前！魏儼丟了罪證，氣急敗壞，瘋狂清洗朝臣，濫殺忠良，早己天怒人怨，民心盡失；皇室母女困守靜安宮，形同甕中之鱉，手中除了罪證，再無半分抗衡之力；京畿十二衛防備空虛，魏儼的心腹分散各處，根本來不及集結。這正是我等舉事的絕佳時機！”

“只要您一聲令下，老夫即刻調動門生故吏，控制京城九門，切斷內外聯絡；再命宮中安插的內侍縱火驚擾，製造混亂；東宮舊部一擁而入，首取皇城，頃刻之間便能拿下皇宮，廢黜齊昇那個懦弱無能的傀儡，誅殺奸佞魏儼，扶正您這前東宮嫡脈的龍脈！”

李陘話音鏗鏘，眼中閃爍著攫取定策首功的野心與急切。在他看來，此刻起兵，內有禁軍舊部響應，外有朝堂門生呼應，趁魏儼與皇室兩相對峙、兩敗俱傷之時驟然發難，必能一戰而定，一舉登頂權力之巔，完成十餘年的夙願。

可齊旻卻只是緩緩合上兵書，抬眸看向李陘，漆黑的眸子裡深不見底，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太傅，稍安勿躁。謝徵的北境大軍，不會班師回朝。”

李陘驟然一怔，滿臉錯愕與不解，猛地站起身來：“世子何意？長公主己然派出信使，傳信北境求援。謝徵一門被魏儼構陷，滿門忠烈慘死，與魏儼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得知京中變局，怎會按兵不動？怎會放棄這清君側的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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