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140章 勝仗(1)

作者:齊凌涵·5小時前

第140章 勝仗

帥帳運籌圍鐵騎千里斷敵歸路塵

北境的夜,寒霧漫關,星月無光。

落雁關城頭的血跡未乾,廝殺留下的殘刃、斷裂的長槍、浸透鮮血的土灰,在夜色裡泛著死寂的冷光。白日一戰,樊長玉以數千兵力硬撼石越兩萬叛軍,雖守住雄關,卻也折損大半,將士疲弊、軍械將盡,若石越次日再以重兵強攻,雄關未必能再擋一輪猛攻。

關內臨時醫帳之中,燈火徹夜不熄。魏清黎衣袂沾血,指尖帶著藥草與腥氣,正為一名腹部中箭計程車兵施針縫合,動作穩而快,額角卻凝著細密的冷汗。連日奔波施治,她眼底己佈滿血絲,卻絲毫不敢懈怠。謝五右臂傷勢尚未痊癒,只能以左手幫忙遞持器械、整理繃帶,他站在魏清黎身側,目光時不時望向帳外漆黑的城樓,沉聲道:“石越吃了一日敗仗,今夜必定整軍備戰,明日攻勢只會更烈。長玉姑娘身上帶傷,守軍又折損嚴重,再死守硬拼,代價太大。”

魏清黎輕輕點頭,指尖一針落下,穩住傷員心脈,才緩緩首起身:“謝侯爺主力尚未抵達,我們如今能做的只有撐。可硬守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落雁關雖險,卻擋不住人海車輪之術。”兩人心中都清楚,樊長玉以命守關,為後方爭取了喘息之機,可若沒有後續佈局,這血拼而來的時間,終究會被耗盡。

而此刻,數十里之外,謝徵中軍大營燈火通明,帥帳之內氣氛肅殺,卻不見半分慌亂。

沙盤橫貫帳中,北境山川河流、關隘堡寨一目瞭然,落雁關、盧城、黑風口、斷雲峽幾處要害被細細標註,幾支令旗錯落排布,隱然己成合圍之勢。謝徵一身玄色侯服,腰佩長劍,立於沙盤之前,面色沉凝如鐵。他指尖輕叩落雁關位置,目光掃過帳下眾將,聲音沉穩有力,不怒自威:“樊長玉以殘兵死守一日,拖住石越主力,為我軍佈防爭取了生死時機。如今叛軍銳氣己折,軍心疲憊,正是我軍反擊合圍的最佳時刻。”

眾將挺胸肅立,目光緊緊落在主帥身上。連日來,謝徵表面按兵不動,一邊假意被邊境亂局牽制,一邊暗中整軍、探查地形、聯絡北境忠於朝廷的堡寨武裝,早己佈下一盤以落雁關為餌、圍殲石越叛軍的大局。

石越此人,悍勇無謀,仗著兵力雄厚、有魏儼撐腰,驕橫跋扈,目中無人,此番傾巢而出猛攻落雁關,早己將自己的軟肋暴露無遺——孤軍深入、後路漫長、補給線脆弱,且左右兩翼皆無重兵掩護,完全是一副急於破關、畢其功於一役的冒進姿態。這正是謝徵想要的。

“諸位請看。”謝徵手持木杆,指向沙盤西側,“黑風口一帶峽谷狹窄,兩側懸崖陡峭,易守難攻,是石越叛軍從北境巢穴通往落雁關的必經之路,也是其糧草補給的咽喉要道。”木杆一轉,指向東側:“斷雲峽灌木叢生,溝壑縱橫,適合輕騎隱蔽穿插,可繞至叛軍身後,截斷其潰逃路線。”最後,木杆重重頓在落雁關前:“正面,樊長玉繼續堅守關隘,以守為攻,死死咬住叛軍主力,使其無法抽身回援,也無法輕易撤退。”

一套清晰無比的合圍戰術,在沙盤之上赫然成型。帳下眾將眼前一亮,原本緊繃的神情漸漸透出振奮。原本被動死守的頹勢,竟在謝徵一番排程之下,瞬間轉為甕中捉鱉的絕殺之局。

“侯爺妙計!如此一來,石越兩萬叛軍,便成了籠中之獸,插翅難飛!”一名將領忍不住出聲讚歎。

謝徵微微頷首,神色並未鬆懈:“石越雖無謀,但其麾下皆是亡命之徒,困獸之鬥尤為兇險。此戰,關鍵不在強攻,而在斷其糧草、亂其軍心、鎖其歸路,層層壓縮,步步合圍,以最小代價,全殲叛軍。”

運籌合圍,重在一個“穩”字。謝徵深知,北境大軍不能在此地過度消耗,他們最終的目標始終是回京清君側、誅魏儼、扶正統。若在此處與叛軍拼得兩敗俱傷,非但無法平定邊患,反而會給京中齊旻、魏儼可乘之機。因此,他要的不是慘烈血戰,而是精準鎖喉、一擊致命。

當即,謝徵抬手,一道道軍令鏗鏘落下,條理分明,不容置疑:

“左翼將軍聽令!率三千輕騎,連夜奔襲黑風口,搶佔峽谷制高點,構築防線,截斷叛軍糧草補給通道,敢來搶糧者,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

“右翼將軍聽令!率兩千步騎混合精銳,繞道斷雲峽,隱蔽潛行,天明之前必須抵達叛軍後方十里處埋伏,樹立旌旗,虛張聲勢,營造大軍合圍之勢,亂其軍心!”

“末將遵命!”

“後軍將軍聽令!統領剩餘主力,天明時分緩緩推進,與落雁關守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步步為營,壓縮叛軍活動範圍,不可貿然突進!”

“末將遵命!”

一道道軍令傳出,帥帳之中氣氛肅然,眾將領命而去,各自整軍出發。夜色之中,一隊隊騎兵悄無聲息地離營,馬蹄裹布、銜枚疾行,如同暗夜利刃,分別插向黑風口與斷雲峽。

謝徵立於帳口,望著夜色中遠去的騎兵隊伍,指尖微微握緊。這一盤棋,落雁關是餌,樊長玉是鉤,而他親率的主力,便是收網之人。只要糧草一斷、後路一鎖、前後一夾,石越再悍勇,也難逃敗亡之局。而這一切佈局的根基,正是樊長玉浴血死守換來的一日光陰。

想到此處,謝徵沉聲道:“備馬,本侯親赴落雁關,坐鎮前線,統籌合圍。”

天色將亮未亮,殘月隱於雲層。落雁關之上,樊長玉身披染血戰甲,拄著斬馬刀,立於城頭,一夜未閤眼。肩頭傷口隱隱作痛,渾身筋骨痠痛不堪,可她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緊盯關下叛軍大營。

身邊親兵低聲道:“將軍,叛軍營中燈火晃動,似乎在整隊,怕是快要攻城了。”

樊長玉微微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堅定:“傳令下去,全員戒備,滾木擂石盡數集中,弓箭手備好箭矢,今日就算拼盡最後一人,也要守住關口,等候侯爺主力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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