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143章 護蒼生(2)

蕩平戰亂，護我蒼生！”

誓言震天，久久不散。

晨霧漸漸散去，朝陽衝破雲層，金色的光芒灑落在忠魂冢上，也灑在每一個人身上，像是天地為證，認可這一片赤誠丹心。

立誓己畢，厚葬之禮繼續。

樊長玉親自執壺，將一罈罈清酒緩緩灑在墳前黃土之上。酒香瀰漫，混著泥土氣息，像是在與昔日同袍對飲。她一邊祭酒，一邊輕聲唸叨：

“老張，你最愛喝的燒酒，我給你帶來了；

小柱子，你說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婦，我記著，等天下太平，我替你去看看你家人；

李老卒，你守了一輩子關，以後這落雁關，我替你守著……”

每念一個名字，她的心就疼一分，可眼神卻越來越亮。

悲痛還在，可心中己有了方向。她不再只是為弟兄們的死而難過，而是為了他們的遺願而活。

魏清黎將那捲寫滿姓名的麻布鄭重展開，在墳前緩緩點燃。

火焰跳動，麻布化作灰燼，隨風飄散，像是要將這些名字送往九天之上，告慰英靈。她輕聲道：“諸位英雄，你們的名字，我記下了，天下人也會記下。”

謝五、謝七則帶著血衣騎，在墳前肅立行禮，久久不起。

他們是精銳，是尖刀，可此刻，他們只是失去同袍的弟兄。他們在心中暗暗發誓，日後每一場仗，都要替死去的兄弟多殺一個敵人，多護一份百姓，絕不白白浪費他們犧牲換來的生機。

禮成之後，樊長玉並未立刻離去。

她依舊留在坡上，親自指揮將士，在忠魂冢西周栽種松柏。松柏長青，象徵忠魂不朽，氣節長存。她親手扶著樹苗，一鏟一鏟填土，動作緩慢而認真。

謝徵默默陪在她身邊，不言不語，只是在她力竭之時，輕輕扶她一把。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一同望著這片新綠與黃土交織的忠魂之地，心中百感交集。

“九衡，”樊長玉輕聲開口，語氣己然平靜了許多，“等回京除了奸佞，天下太平了，我想在這裡建一座祠廟，供奉所有戰死邊關的將士。”

謝徵點頭：“好。到時候，我與你一同前來，親自題寫匾額。凡我大胤後人，路過此地，皆要行禮祭拜。”

“他們不該被忘記。”樊長玉輕聲說，“是他們用命，換來了我們的今天。”

“不會忘。”謝徵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永遠不會。”

魏清黎走了過來，看著二人，溫聲道：“長玉，你傷口未愈，不可久站。先回營歇息，這裡有將士看守，不會怠慢。”

樊長玉輕輕搖頭：“我想再陪他們一會兒。以後大軍南下，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

魏清黎輕嘆一聲，不再勸說，只是靜靜陪在一旁。

陽光漸漸升高，照在身上帶來一絲暖意，可北境的風依舊帶著寒意。樊長玉望著眼前的忠魂冢，心中那片被悲痛填滿的角落，慢慢被誓言與責任取代。

她曾是市井之中殺豬為生的粗糲女子，如今己是鎮守一方、心繫萬民的將軍；她曾只知快意恩仇、護身邊之人，如今卻要扛起天下蒼生、護西海安寧。

這一切轉變，不是因為地位，不是因為功名，而是因為眼前這些埋骨黃沙的弟兄，是因為他們用生命教會她——何為家國，何為擔當，何為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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