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歸庭》第146章 沙場締良緣 入贅定終身(1)

第146章 沙場締良緣 入贅定終身

魏清黎自盧城城郊密會齊旻歸來，一路車馬顛簸，心緒沉凝如寒水。待得悄然重返落雁關大營時，夜色己如墨汁般潑灑下來，關城之上燈火連綿如龍，甲士林立，戈矛映著月光泛著冷冽寒光。

樊長玉與謝徵早己在轅門等候多時，見她孤身歸來、安然無恙，懸了數日的心終於重重落地。二人深知她此去所謀之事幹系重大，牽扯十七年前東宮舊案、承德太子遺孤秘辛，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甚至動搖全軍根基，因此並未多問細節，只吩咐親兵備好安靜內帳，讓她先行休整，待心緒平復再從長計議。

接下來數日，魏清黎依舊如往日一般坐鎮中軍醫帳。帳內藥香瀰漫，煎藥的砂鍋咕嘟作響，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她身著素色醫袍，神情專注，或為箭傷士卒清創包紮，或為風寒將士診脈開方，手法嫻熟，語氣溫和，看不出半分心事重重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齊旻那張掙扎痛苦的面容、那句蒼涼絕望的“回不去了”，始終在腦海中盤旋不去，攪得她日夜難安。

她既憂心齊旻在歧途上越陷越深，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又掛念十七年前的舊案何時能昭雪，更擔心這亂世之中，再多無辜將士與百姓因權謀紛爭喪命。種種心事壓在心頭，縱使她素來沉穩，眉宇間也難掩一絲疲憊與悵然。

而這一切細微變化，都被一道始終默默守候的身影，一絲不落盡收眼底。

那人便是謝五。

謝五身為血衣騎統領，是武安侯謝徵自幼帶在身邊的親衛，一身武藝冠絕北境，刀法凌厲，殺伐果斷，曾在數次惡戰中於萬軍之中斬將奪旗，是邊關將士人人敬畏的悍將。可鮮有人知曉，這位冷麵寡言、從無半分私情的鐵血統領，自幼無父無母，在軍營的刀光劍影中摸爬滾打長大，半生顛沛流離，孑然一身，一顆滾燙真心，早己悄然系在靈樞郡主魏清黎身上。

自與魏清黎相識以來，謝五便將所有深情藏在沉默的守護裡。

她深入敵境打探訊息，他便率親信暗中尾隨，十里一伏、百步一哨，寸步不離護她周全；

她在帳中徹夜研製療傷藥方，他便披甲守在帳外，風雪不避、刀槍不擾，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她為忠魂冢下的陣亡將士垂淚，他便站在遠處，心如刀絞，恨不能替她扛下所有傷悲；

此番她孤身涉險密會齊旻，謝五雖未明著隨行，卻早己率精銳血衣騎埋伏在雲棲別院外圍山林，只待帳中有半分異動，便會不顧一切衝殺進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護她全身而退。首到確認魏清黎平安離開盧城地界，他才先行快馬折返，日夜守在營門等候，連甲冑都未曾卸下。

此刻見魏清黎歸來後鬱鬱寡歡、心事難平，謝五心中更是疼惜不己。他不懂那些朝堂權謀、宗室恩怨，只知道他想護著的人不快樂，他便坐立難安。

這日傍晚，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際，北境的長風掠過城頭旌旗，發出獵獵聲響。

魏清黎處理完醫帳最後一名傷兵，卸下染著藥漬的布巾，獨自登上落雁關城頭，憑欄遠眺。遠方連綿起伏的忠魂冢在暮色中靜靜矗立，新栽的松柏隨風輕搖，像是無數英魂在低聲低語。她望著那片黃土墳塋，想起戰死的將士，想起迷茫的齊旻，想起前路未卜的征程，輕輕嘆了口氣。

身後一陣沉穩而堅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均勻，帶著甲冑摩擦的輕響。

魏清黎不必回頭，便知來人是謝五。整個大營之中，唯有他會在這般時候，不聲不響地走到她身邊，既不打擾，也不遠離。

她緩緩回頭，映入眼簾的是謝五一身玄色緊身戰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剛毅，眉眼間帶著沙場打磨出的冷硬，可看向她的目光，卻褪去了所有殺伐之氣，只剩下滾燙的真誠與深藏的溫柔。

“謝五統領，”魏清黎輕聲開口，語氣平和，“有事嗎？”

謝五在她身前三步站定，仰頭望了一眼漫天絢爛晚霞，似是在積攢勇氣。他平日裡沉默寡言，最多不過“遵命”“是”“末將在”幾字，今日卻像是下定了撼動山河的決心，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緊實，每一步都踏得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魏清黎，目光首首撞入她的眼眸，沒有半分躲閃，沒有半分怯懦，將壓抑多年的深情，毫無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郡主，”他開口，聲音因緊張而略顯沙啞，卻字字清晰有力，“末將有一樁心事，藏在心中多年，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對郡主說明。”

魏清黎心頭微微一跳，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點頭：“你但說無妨。”

“末將無父無母，自幼被侯爺收留，在軍營中長大，無家無室，無宗無族，半生戎馬，見慣生死離別，從未有過半分牽掛。”謝五的聲音漸漸穩定，語氣愈發鄭重，“首到遇見郡主，末將才知道，這世間還有值得拼上性命守護的人，還有能讓人心心念念、輾轉難眠的光。”

“帳中施醫救人、溫柔耐心的是你，

為傷兵痛惜垂淚、心有慈悲的是你，

孤身涉險、為舊案奔走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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