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生,終有歸宿。
城頭的動靜,早己引來城下巡邏將士駐足觀望。眾人見血衣騎統領跪地對靈樞郡主許下重誓,郡主親口應允,皆是又驚又喜,紛紛壓低聲音議論,臉上滿是祝福之色。樊長玉與謝徵聞訊快步登城,立於不遠處,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樊長玉輕聲對謝徵道:“五哥平日裡悶不吭聲,沒想到關鍵時候如此果敢。我姐姐這般風華,本就該有人這般捧在心尖上,以一生相待。”
謝徵微微頷首,語氣欣慰:“謝五忠勇可靠,心性純良,清黎嫁與他,必不會受半分委屈。他願放下所有身段入贅,更是一片真心可鑑。這樁婚事,本侯應允,且親自為他們主婚。”
城頭之上,晚風輕拂,晚霞漫天,將二人身影鍍上一層溫暖金邊。
謝五站起身,小心翼翼握住魏清黎的手,她的手微涼柔軟,他的掌心溫熱寬厚,十指相扣,便是一生承諾。
“郡主,”謝五望著遠方京城方向,語氣堅定,“南下之路兇險萬分,沙場之上刀箭無眼,今日不知明日事。末將等不及回京完婚,想與郡主,就在這落雁關前,在全軍將士面前,以天地為媒,以沙場為證,即刻結為連理。”
魏清黎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心意。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征程之上處處兇險,誰也無法保證能否平安抵達京城。與其等待遙遙無期的歸期,不如在這守護萬民的關隘之前,以戰甲為嫁衣,以戰鼓為禮樂,結下生死良緣,從此同生共死,再不分離。
她望著他眼中的赤誠與急切,心中滿是動容,輕輕點頭:“好,便依你。就在這落雁關前,以山河為證,結為夫妻。”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落雁關全軍上下,上下將士一片歡騰。連日來因陣亡將士帶來的悲慼壓抑之氣,被這突如其來的喜事一掃而空,人人面露喜色,摩拳擦掌,紛紛主動張羅,要為統領與郡主辦一場轟轟烈烈的沙場大婚。
武安侯謝徵親自主婚,昭武都尉樊長玉親為伴娘,全軍數萬將士為賓客,落雁關雄關為禮堂,天地山河為見證。
沒有錦繡嫁衣,魏清黎便身著素色布裙,佩上當年宮中帶出的靈樞玉佩,青絲簡單挽起,風姿綽約,溫婉動人,一身風骨不輸任何貴女;
沒有高頭大馬,謝五便身著玄色戰甲,腰佩佩刀,身披猩紅披風,身姿挺拔,英武不凡,一身鐵血盡顯男兒氣概;
沒有絲竹禮樂,關城之上戰鼓隆隆,號角聲聲,雄渾壯闊,響徹雲霄,勝過世間任何靡靡之音;
沒有紅毯鋪地,城下甲士如山,旌旗獵獵,黃沙為席,蒼天為蓋,氣勢浩蕩,威震西野。
大婚之日,晴空萬里,風清氣朗,北境長風浩蕩,吹得旌旗翻飛。
落雁關前,全軍列陣,將士們手持兵刃,肅立兩旁,神情莊重,齊聲高呼,聲震山谷。
謝徵一身侯爺蟒袍,立於高臺之上,手持酒杯,高聲宣道:
“今日,靈樞郡主魏清黎,與血衣騎統領謝五,良緣締結,情定終身。謝五無父無母,無牽無掛,自願入贅魏氏,待大軍凱旋迴京之日,由郡主以大禮迎娶入府。今以沙場為證,以天地為媒,結為夫妻,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共赴國難,同護蒼生!”
話音落下,全軍歡呼,聲浪震天,將士們高舉兵器,齊聲恭賀,氣勢首衝雲霄。
謝五與魏清黎並肩立於高臺之下,相向而立,行夫妻交拜之禮。沒有繁文縟節,沒有奢華排場,卻比世間任何一場豪門大婚都更加莊重,更加動人,更加刻骨銘心。
禮成之後,謝五緊握魏清黎的手,在全軍將士面前高聲起誓,聲音雄渾,傳遍西野:
“末將謝五,此生忠於郡主,忠於大胤,忠於天下蒼生!沙場之上,必以性命護郡主周全,刀山火海,絕不退縮!待到平定奸佞,天下安定,末將必隨郡主回京,靜候郡主鳳駕迎娶,入贅郡主府,一生相守,永不相負!”
魏清黎亦輕聲起誓,語氣溫柔卻堅定:
“清黎此生,與謝五共赴沙場,同生共死。南下之路,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待到功成回京,必以明媒正娶之禮,迎你入府,一生相伴,不離不棄,不負山河,不負卿。”
將士們歡聲雷動,紛紛以水代酒,舉杯相賀。樊長玉快步上前,握住魏清黎的手,眼中滿是歡喜與祝福:“姐姐,恭喜你得此良人,此後有人與你並肩同行,再不用獨自扛下一切。”
謝徵亦走上前來,對二人笑道:“今日沙場締良緣,實乃千古佳話。待南下破敵,肅清魏儼,本侯親自為你們主持回京大婚,以最隆重的禮儀,成全這段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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