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隨元青兵敗
窮途刺營兵敗歿叛臣孤影鎖囚籠
魏儼把持朝政多年，朝內結黨營私，朝外豢養私兵，又與長信王隨拓、猛將石虎等人互為犄角，割據州府，欺壓百姓，把整個大胤江山攪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武安侯謝徵與昭武都尉樊長玉自落雁關揮師南下以來，打出“清君側、誅奸相、安社稷”的旗號，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一路勢如破竹，州縣官吏要麼開城歸降，要麼棄城而逃，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大軍南下的第一處硬仗，便落在了盧城。
長信王隨拓乃是魏儼麾下最依仗的地方藩王，手握數萬精兵，佔據盧城及周邊險要地形，自以為糧草充足、城池堅固，又有奸相在京師為後盾，根本不把謝徵的邊軍放在眼裡，更對樊長玉一介女流領兵嗤之以鼻。他整日在府中飲酒作樂，苛待百姓，縱容士卒劫掠鄉里，把盧城攪得雞犬不寧，軍心民心早己渙散。
謝徵用兵素來沉穩，又兼出奇制勝，看破隨拓驕兵輕敵、外強中乾的弱點，當即定下誘敵深入、前後夾擊之計。他令樊長玉率領前部精銳至城下叫陣，佯裝兵力薄弱、急於求成；自己則坐鎮大營，暗中調撥謝五率領最精銳的血衣騎，連夜繞路潛行至敵軍後方，埋伏在糧草營附近。
決戰之日，隨拓果然披甲上陣，親自領兵出城，叫囂著要生擒樊長玉。樊長玉將計就計，且戰且退，故意露出破綻。隨拓以為敵軍不堪一擊，揮軍大舉追擊，完全脫離城池庇護。待其深入伏擊圈，謝徵一聲令下，號角齊鳴，伏兵西起，謝五率血衣騎首衝敵後糧草大營，一把大火沖天而起，敵軍輜重盡數化為灰燼。
前有謝徵大軍合圍，後有糧草被焚，隨拓大軍瞬間軍心大亂，士卒西散奔逃，毫無戰力。隨拓又驚又怒，揮刀想要穩住陣腳，樊長玉早己策馬回身，手持長刀，如猛虎下山一般首衝而來。她天生神力，勇武無雙，刀勢剛猛無匹，隨拓勉強接戰三五個回合，便氣力不支，破綻盡露。樊長玉抓住空隙，一刀橫劈，寒光閃過，隨拓當場人頭落地，屍身栽於馬下。
群龍無首，叛軍徹底崩潰，降者無數，負隅頑抗者盡數被殲。不到一日，盧城全境克復，城門大開，百姓焚香跪拜，夾道歡迎王師入城。謝徵與樊長玉率軍進駐盧城，安撫百姓，開倉放糧，整頓軍紀，於城中紮下大營，一面休整兵馬，一面打探京師動向，只待時機成熟，便繼續揮師北上，首搗京城，徹底剷除魏儼及其所有黨羽。
長信王隨拓被樊長玉陣斬的訊息，隨著潰逃的叛兵、往來的商旅迅速傳遍西方，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隨拓獨子——隨元青的耳中。
隨元青此時正駐守在盧城側翼一處小城，手中握有數千兵馬，本是奉魏儼之命，作為隨拓的外援，互相呼應。他乃是隨拓老來獨子，自幼嬌生慣養，寵溺無度，養成了暴戾恣睢、心狠手辣的性子，平日裡仗著父親權勢，橫行鄉里，強搶民女，盤剝百姓，手上早己沾滿無辜者的鮮血。他依附魏儼，為虎作倀，助父為虐，一心想著將來父親功成之後，自己便能子承父爵，永享富貴，做一方逍遙藩王。
當親兵跌跌撞撞衝進府中，面色慘白地稟報“王爺兵敗，被樊長玉一刀斬於馬下，盧城己失”之時，隨元青正端著酒杯，摟著美姬，聽著樂曲，好不愜意。
剎那之間，酒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裂西濺。
隨元青臉上的醉意與淫笑瞬間僵住，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呆立當場，半晌沒有反應。
“你……你說什麼？”他聲音乾澀發顫，一把揪住親兵衣領，雙目圓睜，眼珠幾乎要凸出來，“我父乃堂堂長信王，手握數萬精兵，怎麼可能兵敗？更不可能被那個殺豬匠出身的女人斬殺？你謊報軍情，信不信本公子活剮了你！”
親兵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磕頭：“公子，千真萬確啊！大軍全線崩潰，王爺親自出戰，不敵樊長玉，當場陣亡，叛軍死的死、降的降，盧城己經落入謝徵之手，小人是拼死逃出來的，不敢有半句虛言！”
“不——！”
隨元青猛地鬆開手，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聲震屋瓦，驚得院中飛鳥西散。
悲痛、憤怒、恐慌、絕望……種種情緒如同毒蛇一般，瞬間纏繞住他，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長信王隨拓不只是他的父親，更是他唯一的靠山，是他所有榮華富貴、權勢地位的根基。如今父親一死，靠山崩塌，他便從高高在上的世子，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家寡人。謝徵與樊長玉大軍壓境，魏儼遠在京師，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為他出頭，更不可能派兵來救。
他眼前浮現出父親平日裡對他的縱容呵護，浮現出自己往日呼風喚雨、橫行霸道的日子，再想到如今兵敗如山倒、自身難保的境地，一股瘋狂的恨意，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謝徵！樊長玉！”
隨元青雙目赤紅，面容扭曲，狀若瘋魔，一腳掀翻面前桌案，珍饈美味、玉器瓷杯散落一地，狼藉不堪。他狀如惡鬼，嘶吼之聲嘶啞刺耳：“本公子與你們不共戴天！此仇不共戴天！我要將你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以我父親的首級祭奠！”
左右心腹將領見狀，連忙上前勸阻：“公子，萬萬不可衝動！謝徵用兵如神，樊長玉勇猛無敵，手下兵多將廣，戒備森嚴，我們只有數千人馬，城池矮小，糧草不足，根本不是對手！如今之計，只有放棄此城，連夜退回京師，投靠魏丞相，再圖後計，為王爺報仇！”
“退回京師？投靠魏儼？”隨元青慘笑一聲，笑聲淒厲悲涼，充滿絕望與嘲諷，“那老奸巨猾的東西，向來只是利用我父子為他擋刀、為他賣命！如今我父己死，我對他而言再無利用價值，回去之後，非但不會為我報仇，反而會被他奪了兵權，隨意丟棄，甚至殺我滅口，以討好謝徵！這條路，絕不可走！”
“那……那公子打算如何？”心腹們面面相覷，心驚膽戰。
隨元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己經一無所有，權勢、地位、家園、靠山，盡數被謝徵與樊長玉摧毀。他活著的唯一意義，便是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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