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麓園書院
歸隱育人開書院，麓園春風育寒門
永平二年，仲春。
河間郡，麓園山。
山不高而秀，水不深而清，十里松竹環繞，百畝桃李成蔭。一座白牆黛瓦的書院依山而建，門楣上懸著一塊不起眼的橫匾，上書三字——麓園書院。
這裡沒有皇家儀仗，沒有宮禁森嚴，沒有百官朝拜，只有書聲琅琅、墨香嫋嫋、耕讀相繼、絃歌不輟。
女帝齊姝，早己卸下一身帝袍、卸下萬里江山、卸下十七年的風霜與操勞，如今只是這麓園書院裡，一位尋常的教書先生。
君後公孫鄞，亦褪去君後尊號，不稱後，不稱臣，只以書院山長自居，與她並肩而居，朝夕相伴，一同打理書院，一同開課授徒，一同過著從前不敢奢望的安穩日子。
昔日執掌天下生殺予奪的女帝君後，如今只守著這一方書院、一園春色、一群寒門子弟，安安靜靜，教書育人。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麓園書院的晨鐘便己敲響。
齊姝一身素色布衫，長髮簡單束起，不施粉黛，不戴珠翠，眉眼間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嚴冷峭，只剩下溫和沉靜，宛如山間一汪清泉。
她站在書院正堂的廊下，看著一個個身著粗布青衫的少年弟子，魚貫而入，恭敬行禮。
這些弟子，沒有一個是宗室貴胄，沒有一個是高官子弟，全是來自河間郡及周邊州縣的寒門子弟：有農家子弟、有小吏之子、有破落書生之後、有孤苦無依的孤兒，家中無田無財，無勢無靠，唯一所有的，便是一顆向學之心、一股向上之氣。
這正是齊姝建麓園書院的初心。
當年她在位十七年，深知大胤根基在百姓，人才在寒門。可天下書院多為豪門世家所控，寒門子弟無書可讀、無師可從、無路可走，縱有奇才，也只能埋沒于田壟之間。
如今她歸隱山林，不圖名，不圖利，只圖為天下寒門，開一條路；為大胤未來，育一批人。
“先生早。”
一眾少年弟子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清亮，眼神純粹，沒有朝堂上的虛偽奉承，沒有宗室間的勾心鬥角，只有對學問的敬畏，對先生的敬重。
齊姝微微頷首，溫和一笑：“今日講《政要》，不講權謀，不講帝王心術，只講為官之道、為民之心、立身之本。都入座吧。”
“是。”
弟子們依次入座，正襟危坐，手中捧著的是齊姝親自抄寫、親自批註的課本，紙上沒有龍紋鳳章，只有一行行端正小楷，寫著她半生執政的心得、治世的體悟、為民的道理。
公孫鄞一身青衫，手持書卷，安靜地坐在一側，為她整理書卷，為弟子板書解惑，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天下人都知道，昔日女帝在，他是君後；如今女帝歸隱做先生，他便是她最安穩的靠山、最默契的同伴。
齊姝站在堂中，開口講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句句入心：
“朕……老夫今日開課，先講一句：帝王之尊，不在帝位，而在安民；為官之貴，不在權位，而在務實；讀書之用，不在功名，而在立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渴望的臉龐，繼續道：
“你們出身寒門，沒有靠山，沒有門第，這不是你們的短處，這是你們的長處。因為你們知民間苦，知百姓難，知稼穡艱。將來你們若入仕，不要做只會寫文章、只會攀權貴的官，要做肯下田、肯入村、肯聽百姓說話、肯為百姓辦事的官。”
“老夫辦學，不求你們人人高官厚祿，只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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