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辭去所有額外加封,只留“寧安公主”一虛名,不居公主府,不居宮城之內,只在京郊選了一處小小的、樸素的、安靜的院落,取名寧安小築。
小築之中,無金碧輝煌,無雕樑畫棟,只有一方小院,幾叢翠竹,一屋藏書,一窗清風。
魏長寧褪去公主華服,換上素雅布裙,不戴珠翠,不施粉黛,終日居於小築之中,讀書,寫字,作畫,撫琴,看花,聽雨。
不問朝政,不問權位,不問榮華,不問是非。
她不嫁勳貴,不聯世家,不涉婚嫁紛爭,不困兒女情長,只守著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守著自己的一顆安穩心,安安靜靜,歲月悠然。
有人勸她:“公主金枝玉葉,年少貌美,家世顯赫,理應擇佳婿、享榮華、做貴婦、安此生。”
魏長寧只是輕輕搖頭,望著窗外清風翠竹,輕聲道:
“我這一生,生在亂世,長在安穩,兩位姐姐為我披荊斬棘,為我撐起天下,我己得世間最好的守護,最好的安穩。
婚嫁是牽絆,榮華是負累,貴婦是束縛,我所求,從來不是這些。
我所求,一屋書,一窗月,一院花,一生寧。不嫁人,不牽絆,不勉強,不委屈,只為自己活,只為安心活。如此,便不負姐姐們為我拼下的這一世太平。”
她與兩位姐姐,相距都不遠,卻也不日日相見,不日日依賴。
偶爾,她提著自己親手寫的字、親手畫的畫,去清和醫館看長姐魏清黎,靜坐半日,不談醫理,只談風月;偶爾,她去京郊小院看二姐魏長玉,幫著摘菜、說話,不談徵戰,只談家常。
相見時溫和歡喜,離別時淡然從容,不依賴,不拖累,不黏連,不牽絆。
知道彼此安好,便足夠。
這,便是小妹魏長寧的歸宿。
永平西年,春。
這一日,春風和暢,桃花盛開。
魏清黎的清和醫館,歇業半日。魏長玉的京郊小院,暫罷耕織。魏長寧的寧安小築,掩卷停琴。
三姐妹,各自緩步,不約而同,來到京郊一處桃花盛開的小坡上。
沒有隨從,沒有儀仗,沒有公主冠服,沒有將軍銀甲,沒有醫者素袍。只有三位布衣素裙、眉眼溫和、歲月安然的尋常女子。
長姐魏清黎,素衣布裙,眉眼沉靜,帶著一身藥香,一顆醫心。次姐魏長玉,粗布衣裙,身姿挺拔,帶著一身煙火,一顆安心。小妹魏長寧,素雅布裙,溫柔嫻靜,帶著一身書香,一顆靜心。
三人並肩而立,站在桃花樹下,望著遠方,望著京城,望著天下,望著各自的歸處,相視一笑,溫和安然,無需多言。
她們不必再像當年那樣——同生共死,相互支撐,相互依靠,相互牽掛;不必再在亂世裡,你護我、我護你,苦苦支撐,步步驚心;不必再在危局中,同赴生死,共闖刀山,共渡火海。
如今,盛世安穩,天下太平。她們終於可以——各安其處,各得其所,各遂其願,各安此生。
長姐行醫救人,心安在醫;次姐相守相伴,心安在情;小妹讀書安然,心安在靜。
不牽絆,不拖累,不依賴,不勉強。不相互打擾,不相互束縛,不相互強求。
你過你的醫館安穩,我過我的小院相守,她過她的小築書香。遙遙相望,彼此知曉:你安好,我便安;你心安,我便心寧。
魏清黎看著兩位妹妹,眼中溫和釋然,輕聲道:“當年,我只盼你們平安;如今,你們都己安好,我便再無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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