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重返西固巷
重返初心，故巷歸情慰平生
永平西年，暮春。
一場微雨洗過京城，風軟雲輕，草木新綠。
魏家三姐妹各安其處己有半載：清黎守著清和醫館行醫救人，長玉與謝徵在京郊小院耕讀相守，長寧在寧安小築讀書靜居。日子清淡安穩，彼此相望不相擾，可她們心底最軟的地方，始終繫著一條窄巷、一方舊院——那是西固巷，是爹孃在時的家，是三姐妹從襁褓到少年相依為命、熬過亂世最苦歲月的根。
那是初心，是故土，是魂牽夢繞的歸處。
這日天剛放晴，長玉與謝徵便收拾了簡單行囊，布衣素鞋，不乘車馬、不帶隨從，只想悄悄回西固巷看看。
“天下都安了，咱們也該回去，給爹孃上柱香。”長玉站在桃樹下，望著西邊，聲音輕卻堅定。
謝徵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那裡是你的根，也是我的家。”
二人剛要動身，長寧便從寧安小築匆匆趕來，一身素布裙，眼睛亮晶晶，拉住長玉的衣袖：“二姐，二姐夫，你們要回西固巷？帶上我好不好？我是你們的親妹妹，我也想回去看看爹孃的舊居，看看你們說過的那條巷子，我想給爹孃磕頭。”
長寧自小在兩位姐姐的庇護下長大，從未踏足過西固巷——那是她血脈裡的故鄉，是她從未見過、卻刻在骨血裡的根。
長玉看著小妹期盼的眼神，心下一軟，看向謝徵。謝徵溫和點頭：“一家人，自然要一起回去。”
三人正欲出門，院門外傳來輕緩腳步聲，一身素布醫袍、帶著淡淡藥香的魏清黎緩步而來，眉眼沉靜，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我與你們一同回去。爹孃埋骨西固，我這個做長姐的，該去拜一拜。當年亂世倉促，沒能好好送他們，如今盛世太平，我該回去，認認故土，見見故人。”
長玉眼眶一熱：“大姐，你也去？”
清黎輕輕頷首：“嗯。我是魏家長女，該跟你們回家。”
沒有公主，沒有將軍，沒有侯爺，只有魏家的三個女兒、一個女婿，一同踏上回鄉的路。西人輕裝簡行，兩匹尋常馬車，一路不急不緩，向著西固巷而去。
車上，長寧纏著兩位姐姐，問西固巷的樣子、問爹孃的模樣、問長玉當年殺豬養家的辛苦、問清黎偷偷學醫的艱難。清黎與長玉一左一右，輕聲細語，說著那些塵封的往事——苦過、痛過、難捱過，可如今說來，只剩溫和釋然。
謝徵坐在一旁，靜靜聽著、靜靜護著。他這一生，征戰西方、權傾天下，最終所求，不過是護著長玉、護著她在意的人，回到她最想回的地方，圓她最想圓的心願。
一路春光正好，人心安寧。
數日之後，西固巷遙遙在望。
青石板路、矮牆舊屋、炊煙裊裊、人聲溫和，一條尋常市井窄巷，沒有京城繁華，卻滿是人間煙火。
一踏入巷口，長玉腳步頓住，眼眶瞬間泛紅。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巷口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隔壁院門半開，飄出熟悉的飯菜香，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
這是她的根，是她年少揮刀、流血流汗也要守住的家。
清黎站在巷口，目光緩緩掃過整條巷子，眼底泛起一層輕霧。當年，她便是在這裡，看著爹孃倒下，看著年幼的長玉咬牙撐起家，看著襁褓中的長寧嗷嗷待哺。她隱姓埋名、苦學醫術、步步為營，只為護著兩個妹妹、護著這條巷子、護著這一方煙火。
如今，盛世真的來了，她們，也回來了。
長寧緊緊拉住兩位姐姐的手，小聲道：“這就是西固巷……真好，這是我們的家。”
西人緩步走入巷中，不少街坊認出長玉，先是一驚，隨即露出真切歡喜：“長玉姑娘！是長玉回來了！”“清黎姑娘也回來了！咱們西固巷的姑娘們回來了！”
百姓們沒有畏懼、沒有疏離，只有鄰里般的熱絡。當年長玉仗義護著街坊，清黎暗中幫人看病不收錢，她們是從這條巷子走出去的人，從未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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