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舊疾（番外）
番外十三舊疾常伴溫藥·長玉年年親手熬湯
永平西年，深秋。
一場涼雨一過，風就帶上了刺骨的寒意，吹得西固巷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了一地。天陰沉沉的，一到這樣的時節，謝徵身上那些陳年舊傷，便準會跟著發作。
那些傷，都帶著歲月的印記。
有年少時隨父出征，在北地冰天雪地裡凍下的寒疾；
有家門蒙冤後，顛沛流離、飢寒交迫落下的病根；
有執掌血衣騎時，在刀光劍影裡拼殺留下的箭傷、刀疤、暗傷；
更有當年隱姓埋名在西固巷，為護巷、為熬災荒，在寒夜裡守巷、在冷雨中奔波，積下的一身寒溼。
傷在骨裡，寒入肌理，跟了他整整半輩子。
如今天下太平，他早己卸下兵權，歸隱閒居，不用再上陣廝殺，不用再深夜籌謀，可那些傷，卻沒跟著歲月一起過去。一到秋冬、一遇陰雨，便隱隱作痛，筋骨發僵，寒氣從西肢百骸裡冒出來，冷得人徹夜難安。
魏長玉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從她當年在雪地裡把他撿回來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多少苦，扛著多少痛。
那年初識，風雪漫天。
她在巷口的破廟裡撿到他時，他早己凍得半僵，氣息微弱，一身傷，一身血，一身寒疾，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是她把他拖回家，守在床邊，日夜照料，一口熱湯、一碗薑湯、一床暖被，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這條命，她撿了，就要護到底。
如今，歲月流轉，他們早己從患難陌路，變成了相守一生的夫妻；從無名無姓的落難人，變成了安穩度日的尋常夫妻。身份變了，日子變了，可她對他的那份心，半點沒變。
他的舊疾，她比誰都上心。
太醫院無數太醫前來問診，名貴藥材一車一車往府裡送，可魏長玉始終堅持一件事——謝徵的藥，必須由她親手熬。
誰都不許插手。
丫鬟不行，婆子不行，就連醫術高明的姐姐魏清黎，也只能幫忙開方子、調藥材，真正守在藥爐邊、看火、攪拌、控火候、濾藥渣的，只能是魏長玉。
她總說：“他的身子，我最清楚；他的傷，我最心疼。這藥，只有我親手熬，才夠暖，才夠安心。”
這一熬，便是一年又一年。
藥香，成了他們歲月裡，最綿長、最安穩、最動人的味道。
這日天剛亮，寒意正濃。
謝徵醒時，只覺得肩背、腰腹、膝蓋幾處舊傷隱隱作痛，筋骨發沉，寒氣刺骨。他微微蹙了蹙眉，不想驚動身邊人，可剛一動，身旁的魏長玉便醒了。
她睡眠一向淺，這些年更是養成了習慣，只要他微微一動，她便立刻察覺。
“又疼了？”魏長玉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滿是關切，伸手便輕輕撫上他肩背的舊傷處，指尖溫熱，輕輕按揉，“是不是寒氣又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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