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裡沒有朝政,沒有權謀,沒有垂簾聽政的辛苦,沒有深宮孤冷的委屈,只說一切安好,只說掛念,只說願她平安。
樊長玉看著看著,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角卻溼了。
“你看,”她抬頭看向謝徵,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又滿是歡喜,“淺淺在宮裡,一切都好……她還惦記著我院裡的桂花,惦記著我們。”
謝徵輕輕點頭,眼底溫柔:“太后娘娘,一首都記著你。”
樊長玉握緊信紙,用力嗯了一聲。
她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刀山火海,不怕千軍萬馬,不怕髒活累活,就怕牽掛的人出事。
渝淺淺在深宮,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她在市井,一步亂,便可能牽連家人。
可這麼多年,她們都穩穩地走過來了。
沒有辜負當年的約定。
沒有辜負彼此的託付。
沒有辜負那段在泥濘裡相互攙扶的歲月。
樊長玉不擅長寫字。
她的手,握過殺豬刀,握過戰刀,握過長槍,揮過斧頭,卻不擅長握筆,寫起字來歪歪扭扭,不甚好看。
可每一次給渝淺淺回信,她都堅持親自寫,從不讓人代筆。
因為她知道,淺淺要的不是漂亮工整的字跡,而是她親筆寫的,真心實意的話。
當晚,小院裡點上油燈。
樊長玉坐在燈下,握著筆,一筆一劃,慢慢寫著。
謝徵坐在一旁,安靜陪著,偶爾在她不會寫的字上,輕聲提醒一個。
她寫得很慢,很認真:
“淺淺:
信收到了,我很好。
院裡桂花很香,棗糕蒸了很多,給你留著,可惜送不到宮裡。
大姐醫館忙,我常去幫忙,謝五話少,人可靠,護著大姐。
宮裡規矩多,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太累,別總熬夜。
不用惦記我,我有吃有喝,有人陪著,平安得很。
我們都好好活著,等將來有機會,我進宮看你。
你也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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