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道：“喜歡，我買給你。”
不等魏長玉拒絕，他己經鬆開手，緩步走到小攤前，掏出碎銀，買下那盞蓮花燈。攤主是個年輕姑娘，見他白髮蒼蒼，待人溫和，笑著遞過燈：“老爺爺，祝您和老奶奶福壽安康，相守到老。”
謝徵接過燈，溫和道謝，轉身走回魏長玉身邊，將燈輕輕遞到她手中。
蓮花燈燈火柔和，暖暖地照亮魏長玉的手，照亮她的眉眼，照亮她滿頭白髮。
魏長玉捧著燈，笑得像個得到心愛之物的孩子，眼眶微微發熱：“這麼大年紀了，還買燈，讓人笑話。”
“不笑話。”謝徵重新握住她的手，“我這輩子，欠你的太多。年輕時沒能陪你好好賞燈，老了，總能補上。”
他欠她一場安穩的初識，欠她一場平靜的相守，欠她幾十年不必擔驚受怕的日子。
如今老了，只能用這樣一盞小小的花燈，一點點彌補。
魏長玉輕輕點頭，不再說話，只緊緊握著燈，緊緊握著他的手，繼續慢慢往前走。
街頭有說書先生，在講當年大胤朝的舊事，講武安侯滿門忠烈，講沉冤昭雪，講鐵血將軍平定叛亂，講女帝登基，天下安定。
圍聽的人群，聽得津津有味，連連感嘆。
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那些血流成河的歲月，如今己成了說書人口中的故事，成了後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只有謝徵和魏長玉知道，那些故事背後，是多少人的血淚，多少人的犧牲，多少人的半生掙扎。
可他們沒有駐足，沒有停留，只是相視一笑，緩緩走過。
都過去了。
一切恩怨，一切仇恨，一切傷痛，一切廝殺，都早己隨著歲月，散入風塵，煙消雲散。
如今留在他們身邊的，只有彼此，只有安穩，只有這人間燈火，歲歲年年。
“累不累？”謝徵輕聲問，“找個地方歇一歇？”
魏長玉點點頭：“好，就去前面那棵老槐樹下。”
老槐樹還在，幾十年風雨，長得愈發粗壯，枝繁葉茂，樹下襬著幾張石凳，正是當年他們常常坐著歇息、說話的地方。
謝徵小心翼翼扶著魏長玉坐下，自己坐在她身邊，兩人並肩靠著老槐樹，抬頭看著滿街花燈，看著人來人往，聽著笑語聲聲。
燈火映在他們白髮上，溫柔而祥和。
“還記得嗎？”魏長玉輕聲道，“當年，我們也在這裡坐過。那時候，你傷口還沒好，天天沉默寡言，我就坐在這裡，陪著你，不說話也覺得安心。”
“記得。”謝徵點頭，“那時候，我心裡全是恨，全是痛，只有坐在你身邊，才能覺得片刻安穩。你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光。”
若不是魏長玉，他或許早己在仇恨中瘋魔，早己在逃亡中死去，早己變成一個只知殺戮、沒有溫度的人。
是她，用一身溫暖，捂熱了他冰冷的心；
是她，用一份堅守，陪著他走出黑暗；
是她，用一生相伴，給了他一個圓滿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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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歸己早，仇怨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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