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那麼多年,我們心裡都憋著一口氣,總想著翻案,想著復仇,想著拼盡全力守住一切,不敢停,不敢累,不敢軟弱。如今塵埃落定,我們什麼都不求,不求功名,不求富貴,只求爹爹孃親安安穩穩,我們姐妹也安安穩穩,相守一生。”
魏長寧眼含熱淚,卻笑得很甜,很安心,一聲聲,輕輕喚著:
“爹爹,孃親,以後每年清明,我們都會回來,帶著夫君,帶著安穩,帶著人間最好的光景,來看你們,陪你們說說話,告訴你們這一年的平安喜樂。”
謝五、謝徵、齊煜三人,靜靜立在各自身畔妻子的身側,身姿挺拔,目光沉穩,默默守護著她們,守護著這份安寧,守護著魏家忠魂,守護著這份用半生苦難換來的圓滿。
他們六人,三對夫妻,來自不同的路途,歷經不同的苦難,揹負不同的過往,卻最終因一場冤案、一場堅守、一場生死與共的深情,緊緊連在一起,成為彼此的家人,彼此的依靠,彼此的餘生,彼此一生一世的安穩。
謝徵與魏長玉,從雪中相救,到巷陌相守,共經患難,同赴生死,半生風雨,終得安穩。
謝五與魏清黎,從沙場相識,到忠魂相惜,暗中守護,明媒相守,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齊煜與魏長寧,從年少相護,到歲月相許,溫柔相伴,一世無憂,平安喜樂,歲歲年年。
三姐妹,一母同胞,骨肉情深,從離散到團圓,從苦難到圓滿,從絕境到安穩,從未相棄,從未相負,從未有一刻忘記自己是魏祁林、孟麗華的女兒,從未有一刻忘記魏家世代忠良的風骨。終不負爹爹孃親,不負彼此,不負這一生堅守,不負這西海清平。
祖墳西周,草木青青,花開靜靜,陽光暖暖,一片安寧祥和。
再無當年的兵荒馬亂,再無當年的顛沛流離,再無當年的冤屈悲憤,再無當年的絕望恐懼。
只剩下歲月靜好,人間安穩,山河無恙,後輩安康。
魏清黎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卻帶著半生風雨過後、塵埃落定的釋然:
“都結束了。
一切苦,一切難,一切冤屈,一切風雨,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掙扎,所有的隱忍,都結束了。”
魏長玉點頭,緊緊握緊謝徵的手,笑得坦蕩安穩,眼底一片明亮:
“嗯,都結束了。往後,我們再也不用扛著那麼重的擔子往前走了。往後,只有團圓,只有安穩,只有相守,只有人間煙火,歲歲年年。”
魏長寧靠在兩位姐姐身邊,一手挽著一個姐姐,一手被齊煜穩穩扶著,眼底是滿溢的幸福與安心:
“我們有家了。真正的家。有姐姐,有良人,有安穩,有思念,有可以年年回來祭拜的爹爹孃親。”
家,從來不是一座宅子,不是一方庭院,不是一方祖墳。
家,是姐妹在,良人在,心安在,安穩在,血脈在,思念在。
六人在墓前靜立許久,不說太多話,只是靜靜陪著,如同陪著當年尚在人世、溫柔守護她們的爹爹孃親,如同陪著那些年在苦難裡苦苦支撐、不肯放棄的自己。
陽光漸漸升高,暖暖灑在身上,驅散了林間最後一絲微涼,暖意滿身,心安入骨。
魏清黎輕輕、仔細地收拾好祭品,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們該回去了。以後年年清明,我們都一起回來,相伴左右,告慰先人。”
六人再次對著墓碑,深深一揖,轉身緩步離去。
沒有不捨,沒有悲愴,沒有悽切。
因為他們都知道,先人己安,後輩己安,陰陽相隔,卻心意相通,魂夢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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