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去郊外的山上，採摘新鮮的青梅、酸杏，洗乾淨，去核，切成小塊，放在瓷盤裡，擺在她隨手能拿到的地方，酸而不澀，清甜開胃，恰好能緩解她的反胃。
他還學著做桂花糕、蓮子糕、山藥糕，都是她平日裡喜歡的點心，口感軟糯，味道清淡，不膩不腥，每一塊都做得小巧精緻，哪怕他雙手佈滿厚繭，常年握刀的手，做起精細的點心來，竟也有模有樣。
魏清黎看著他手上被燙出的細小水泡，看著他為了自己笨拙學習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男人，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傷痕累累都不曾皺一下眉，如今卻為了她，為了腹中的孩子，洗手作羹湯，學著做這些細緻溫柔的事，把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給了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魏清黎的小腹漸漸隆起，身形愈發溫婉，眉眼間滿是母性的溫柔。
謝硯的慌亂，從未減少，只是從最初的手足無措，變成了如今的細緻入微，事事親力親為，無微不至。
每日晨起，他替她穿衣，繫腰帶時格外小心，絕不勒到小腹；每日洗漱，他提前試好水溫，不燙不涼，剛剛好；每日行走，他必定扶著她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生怕她摔倒；每日夜裡，他睡在她身邊，不敢睡得太沉，只要她稍微動一下，他立刻就醒，輕聲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要喝水，是不是要翻身。
有一次夜裡，魏清黎睡得不安穩，輕輕哼了一聲，謝硯瞬間驚醒，以為她要臨產，慌得首接從床上跳下來，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要去叫穩婆，差點撞翻了床邊的桌椅。
魏清黎被他的動靜吵醒，急忙拉住他：“謝五，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夢，還沒到時候。”
謝硯站在原地，渾身緊繃，冷汗都冒了出來，半晌才緩過神，回到床上，緊緊抱住她，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嚇死我了，清黎，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要生了……”
“傻瓜。”魏清黎靠在他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還有幾個月呢，孩子很乖，不會提前折騰我們。”
“我怕，我真的怕。”謝硯把臉埋在她的頸間，像個無助的孩子，“我不怕沙場廝殺，不怕刀山火海，就怕你有事，怕你和孩子有事。你們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若是你們有半點差池，我該怎麼活。”
魏清黎心中一軟，緊緊回抱住他：“我們都會好好的，孩子會平安降生，我們會一起看著他長大，一起在西固巷，過安穩日子。”
謝硯點點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一夜都緊緊抱著她，不敢鬆手，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閒暇之時，謝硯會扶著魏清黎，在西固巷裡慢慢散步。
巷子裡的鄰里鄉親，見到他們，都會笑著打招呼：“謝將軍，魏大夫，慢些走。”
謝硯總會微微點頭，目光卻始終落在魏清黎身上，一刻也不捨得移開，小心翼翼護著她，避開路上的石子與行人，溫柔得不像話。
路過街邊的小攤，他會停下腳步，問她：“想吃蜜餞嗎？想吃糕點嗎？想買些小玩意兒嗎？你喜歡，我都買給你。”
魏清黎看著他滿眼期待的模樣，總會笑著挑一兩樣清淡的吃食，他便像得到了獎賞的孩子，滿心歡喜地付了銀錢，遞到她手裡，看著她吃，比自己吃了還要甜。
偶爾，謝徵與魏長玉也會來西固巷看望他們。
魏長玉看著謝硯對魏清黎這般緊張寵溺，笑著打趣：“想不到我們謝五，也有這般慌亂的模樣，當年在沙場上，可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謝硯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卻依舊固執地護在魏清黎身邊：“長玉姐，清黎不一樣，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必須護好她。”
謝徵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滿是欣慰。
他們這一輩人，歷經半生風霜，半生血淚，從地獄走回人間，如今都有了安穩的歸宿，有了心愛的人，有了煙火人間的幸福，那些曾經的傷痛與恩怨，都早己煙消雲散。
“謝五，你做得很好。”謝徵輕聲道，“清黎心性沉穩，醫術高超，自己會調理身體，你不必太過緊張，放寬心，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
謝硯點點頭，看向魏清黎的目光，依舊滿是寵溺與緊張：“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她腹中的孩子，一想到她為我受苦，我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想守著她，寸步不離。”
魏清黎握住他的手，溫聲道：“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
陽光透過桂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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