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不懂事的孩童爭執,謝徵從不會呵斥打罵,只蹲下身,平視著他們,輕聲講道理。
遇到膽小怯懦、總做噩夢的孤兒,魏長玉便將人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後背,像當年安撫自己的孩兒一般,一夜一夜,耐心陪著。
謝玉林懂事早,從小便懂得讓著弟弟妹妹,護著身邊夥伴。
謝從韞溫柔善良,會把自己的東西分給旁人,會照顧年紀小的孩子。
親生的孩兒,與收養的孩兒,在一屋長大,同吃同住,同喜同樂,早己不分彼此,親如一家。
西固巷的鄰里,看著這一院子和睦熱鬧,無不感嘆:
“長玉姑娘與謝先生,真是心善。
自己的孩兒疼,別人家的孩兒也疼,這才是真正的積德行善。”
宮裡的樊長寧得知後,年年派人送來衣物、糧食、筆墨、藥材,卻從不多加干涉,只默默支援姐姐與姐夫的善舉。
齊煜亦數次下旨,要封賞二人,都被謝徵與魏長玉婉拒。
他們所求,從不是封賞,從不是名聲。
只是看著這些孩子,從惶恐不安,到眉眼舒展;從流離失所,到安穩度日;從沉默怯懦,到開朗懂事,便足夠了。
歲月流轉,幾年光陰一晃而過。
當年襁褓中的孩兒,己長成懂事的少年少女。
當年怯生生的邊關孤兒,也都褪去惶恐,眉眼明亮,知禮懂事。
大一點的孩子,漸漸可以幫著打理小院,澆花、拔草、曬藥、照看弟弟妹妹。
小一點的孩子,依舊在院裡嬉鬧,追著蝴蝶,繞著桂樹跑,笑聲清脆,灑滿一院。
謝徵與魏長玉,坐在廊下,看著滿院孩兒,眉眼間皆是安穩與溫柔。
“你記不記得,”魏長玉輕聲道,“當年我們剛在這小院落腳時,冷冷清清,連說話都怕驚動旁人。”
謝徵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安穩:“記得。
那時候只盼能活下去,能平安,不敢想有今日。”
“如今倒好。”魏長玉笑,“一院子的孩兒,吵吵鬧鬧,想清靜都清靜不了。”
“這樣很好。”謝徵望著她,眼底溫柔如水,“前半生你陪我顛沛流離,後半生,我陪你兒女繞膝,煙火人間。
餘生不孤,西季有暖,便是人間最好。”
風穿過小院,吹落桂花香,落在孩子們的髮間,落在兩人相依的肩頭。
紫藤輕輕搖晃,藥圃草木青翠,青石板上,小小的身影跑來跑去,笑語聲聲。
這一幕,安穩得像一幅畫。
畫裡沒有刀光,沒有血火,沒有權謀,沒有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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