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舒悅聽見話音，急忙進了灶房，拉著她媽說：“媽，我奶最好面子，周淑娟這麼說，她指不定就鬆口答應了，你快出去攔著！我可是要考上大學、嫁去省城的，怎麼能困在這窮村子裡？”
她們母女倆當然一條心，許老大媳婦把兔子往牆角的籠子裡一塞，堆著笑臉就走了出去。
“哎呀，你們這是在說啥呢？我也聽聽！”許老大媳婦笑著湊過來，“剛才忙著收拾，也沒來得及跟嫂子好好嘮嘮。對了嫂子，你出來這麼久，冬旭一個人在家能行嗎？”
周淑娟解釋道：“他就是腿傷了得養著，別的不影響，我出來一會兒沒事。這不是有正事要談嗎，咋也得來一趟。對了，我正跟許嬸兒說冬旭和舒悅的婚事呢，想提前辦了，你看？”
“啥？咋還有我家舒悅的事呢？”許老大媳婦瞬間瞪大了眼，不樂意地對許奶奶說：“媽你嫂子瞎說啥？咱家舒悅可是一門心思要考大學的，起早貪黑地複習，哪能在鄉下嫁人呢？可不能鬧出這種誤會，叫外人聽見成啥了？”
周淑娟冷下臉看著她們婆媳，許奶奶最是愛面子，被大兒媳婦這麼一說，也不知道咋接話了，支支吾吾道：“我這不是覺得冬旭人好嗎？你說這鬧的……”
周淑娟再也忍不住，冷聲質問道：“你們許家這是要賴賬是吧？我兒子的腿咋斷的？你們這麼忘恩負義，不怕做噩夢嗎？當初是你們提的結親，連年底結婚都想好了，現在告訴我是誤會？
行啊，既然你們說話顛三倒西，那咱就找大隊長主持公道，別弄得好像我家強人所難似的。”
“淑娟你看你先彆氣，我話還沒說完呢。”許奶奶可不能讓她鬧起來，家裡剛鬧了一齣笑話，再鬧成啥了？她急忙拉住周淑娟，情急之下脫口說道，“我跟你說的是我家二丫頭舒然啊，不是舒悅！”
“你說啥？”周淑娟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拿我當傻子呢？連是誰都能弄錯？你拿妹妹頂姐姐的親事，你們許家瘋了嗎？”
她甩開許奶奶的手，因為太激動咳嗽不止，“咳咳……你們太過分了！這事兒沒完，你們就算不願意也不能這麼無恥，拿姐妹換親，虧你們想得出來，呸！”
周淑娟起身就走，許奶奶急道：“淑娟你氣，有話慢慢說，你要是覺得不行，咱再商量啊，你別走啊！”
許奶奶忙讓劉翠蘭和許家老大媳婦攔住周淑娟，賠著笑說：“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咱老許家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我一首就盼著咱兩家結親呢，這不是家裡這兩天也鬧騰著，就沒騰出工夫去看看冬旭。
這樣，讓舒然嫁過去，不用彩禮，我這邊備一份嫁妝，你看咋樣？舒悅不行，她要考大學……”
許奶奶的語氣有點為難，但不強硬，最後話說一半，顯然是看周淑娟怎麼反應，要是周淑娟咬死了就要許舒悅，那她也能答應。
說白了，老太太壓根不在乎許舒悅好不好，她只在乎許家的面子。許老大媳婦忙搶過話頭，“嫂子，你看舒悅考上大學肯定要去唸書，寒暑假才能回來，你家裡需要能照顧人的媳婦，舒悅去了也幫不上忙啊，她這些天都忙著複習功課，家裡的活我都沒讓她幹呢。
再說舒悅心氣也高，就想去省城紮根，你看連兔子都往她跟前撞，這不是好兆頭嗎？我這當媽的幫不上她，也不能押著她嫁人對吧？我家舒然正適合你家啊，她性子溫順，肯定跟你們相處得來。”
劉翠蘭一聽就不樂意了，反駁道：“大嫂你這是啥意思？舒然是我閨女，咋由著你這麼隨便安排呢？你不能為了把你家舒悅擇出來，就把我家舒然推出去啊。”
不要彩禮還賠嫁妝，這不是虧本買賣嗎？她可不同意。
周淑娟看著她們互相推脫的樣子，氣了個倒仰。這什麼意思？嫌棄施捨呢？她狠狠甩開她們，抬腿就走，鐵青著臉大聲罵道：“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們老許家這麼厚顏無恥的！當誰稀罕跟你們做親家？”
她一喊，立馬有鄰居從院子裡抻脖子看，許奶奶拍著大腿急得不行，狠狠剜了倆兒媳婦一眼，氣道：“你倆瞎嘚嘚啥？恩人上門被你們攪和成這樣，傳出忘恩負義的名聲對你們能有啥好？全家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咱老許家以後咋在大隊立足？
就讓許舒悅嫁過去，你們追上週淑娟把人勸回來，這就商量親事，不能讓她在外頭瞎說。”
“奶奶！”許舒悅笑著湊過來，挽住她道，“我一首跟著費知青複習呢，進步可大了，肯定能考上大學。到時候學校發津貼，我都拿回來，到了那邊也有費知青照顧我，不用家裡操心。
可我要是去了賀家，他家的情況您也知道，這回治腿就得砸鍋賣鐵，賀家嬸子喝藥也是個無底洞，說不定要靠咱家幫襯呢。然後舒然還嫁不出去，考不了學，在家當老姑娘，咱家一個大學生都沒有。”
劉翠蘭不樂意了，“咋就你倆能考？再過兩年許凱也要考大學呢。”
許舒悅點點頭，“這不是說今年嗎？我這個當姐的先去省城適應了，等過兩年許凱過去，我也能照顧他。我要是不去，許凱就得靠自己了，你們放心啊？
以前舒然也能去，但她這幾回考得太差了，已經沒希望了。她那個臉，也沒有學校要她啊，別把老師同學嚇著。
再說了，你們看她今天對許凱已經有怨氣了，還不如把她嫁到賀家去，讓她安生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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