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賀冬旭聽見母親的咳嗽聲，連忙幫她拍背，有些擔憂，聲音都放輕了很多，“媽，你歇會兒，不急著吃。瘦猴兒有事著急走，他不是外人，下回再留他吃飯。晚上我們隨便吃點就行，等過幾天我好點了，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你得多養身體才行。”
周淑娟嘆了口氣，“媽這身子骨不爭氣，天天喝藥，家裡的錢都被我浪費了，害得你沒錢治腿。那老許家也不給個說法，就算不掏錢，過來搭把手、說句暖心話也行啊。”
她頓了頓，又焦慮道：“許家老太太前些日子還說要相看，讓你和他家大丫頭看看行不行，現在咋也沒動靜了？你這腿要是真治不好，以後可咋娶媳婦啊？”
賀冬旭有點頭疼了，“媽，先別操心這個了，我心裡都有數。”
“你能有什麼數？你要有數就不會到現在還沒找上物件了。”周淑娟說著就哭了，她是真愁啊，愁得都有些絕望了。
“我吃藥要花錢，你妹上學要花錢，你這腿也得治，咱家得砸鍋賣鐵，還拿啥給你娶媳婦？就咱家這條件，你帶著倆拖油瓶，現在連自己都……
誰也不願意把姑娘嫁過來啊。好不容易許家大丫頭自己看上你了，這又不吱聲了。要是哪天媽有個三長兩短，誰來照顧你啊……”
“媽，你看你又胡思亂想。”賀冬旭無奈又心疼。他自己其實不在意腿傷，救人是必須要救的，腿斷了是意外，斷了就斷了，也就是走路跛一點，影響不到他什麼。
至於錢更是不用擔心，他私底下有辦法。可現在不能光明正大地說，母親又膽小，也不好偷偷告訴她自己倒賣了東西，否則她恐怕都睡不著覺了。
賀冬旭正想著怎麼安慰她，就見她擦了眼淚，一拍大腿道：“不行，我得去老許家問問！當初許舒悅都答應了，年底就嫁過來，現在他們可不能耍賴。這本來就是老許家欠咱的。”
她按住想要說話的賀冬旭，繼續說道，“你聽媽的，許舒悅好歹是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模樣周正，還念過書，也沒有親弟弟要幫襯，是個好物件。要是沒成，你這腿能找啥樣的？
你別怪媽說話難聽，怕是隻能找帶娃的小寡婦了。反正你的腿是為了老許家斷的，他們家必須給咱們個交代！”
周淑娟性子一向軟和溫柔，這輩子都沒說過這樣賴皮的話。賀冬旭看得出來，她說話的時候，其實很不安，並沒有表現得那麼理首氣壯。
可她一片慈母之心，他也不忍心多加阻攔。
賀冬旭想到在後山坡看見的那一幕，許舒悅和費文海私下有事兒，許舒悅肯定不會同意，那不如就讓母親去一趟，也算死了心，不用再亂想了。
他只是又提醒了一句，“媽，找媳婦是為了好好過日子，得是心甘情願的才行，不然硬逼著人家過門，她自己不樂意，只會鬧得咱家雞犬不寧，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淑娟愣了愣，她從來沒這麼想過，誰家結了婚不是好好過日子的？瞎折騰不是把自己也害了嗎？有那不好好過的，都是因為人本身就不好。
但仔細一琢磨，這說法也有道理。他們家沒一個強勢的，要是過來的兒媳婦太厲害愛鬧騰，那還真沒招，只能受著。
她擔心道：“這可咋整？我還是先去問一聲，聽聽他們家是啥說法。”
周淑娟說著就要走，路過灶房突然想起還做著飯呢，又急慌慌跑進去把飯菜弄好，給賀冬旭送進屋。
她自己一口沒吃，著急忙慌地就出了門，首奔許家而去。
許家挺安靜的，一個個都心情不好。許舒然裝暈，也沒人來看她，她就悠閒地拿空間裡的東西吃，操控著小紙鶴在院子裡轉悠，看看有什麼熱鬧。
正好讓她看見了神色急切的周淑娟。
許奶奶笑容僵硬地把周淑娟讓進院子，喊許舒悅的媽去倒熱水，又客氣地招呼周淑娟坐下，心提了起來，這該不會是要錢的吧？
周淑娟先是按禮數問了問許爺爺的身體狀況，得知老爺子沒什麼大礙後，便忍不住嘆了口氣，說起賀冬旭的腿傷有多嚴重，這幾天躺在床上有多煎熬，話裡話外都是委屈。
許舒悅的媽端著水送過來，就趕緊找藉口躲進了灶房，不再露面，明擺著是不想摻和周淑娟打交道。
這哪裡是對待未來親家的態度？分明是要撇清關係，看不上她兒子了。周淑娟心裡一沉，那點期盼瞬間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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