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阿星耳根發燙,別過臉去,用手抓了抓後腦勺,聲音悶悶的:“我也沒做什麼,就、就站了站,連刀都沒敢抬。”
他說著,又覺得自己這話太慫,忙補了一句:
“要不是右胳膊還吊著,我早把那人扔出巷子去了,帶著一群人堵人家善堂的門,欺負一幫婦孺老小,算什麼本事。”
他說到後面,語氣裡帶出了幾分真火氣,連眉毛都擰了起來。
玉珠看著他那副又窘又氣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鬆開按在他小臂上的手,緩緩靠回椅背,
“你若是真把萬老爺扔出去,他明天就敢帶著全族的人去府衙門口告你一個蓄意傷人,到那時,善堂沒事,你倒先下了牢。”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你護著我,我承你的情。可有的時候,退一步,不是示弱,是把路讓開,讓那些想撒氣的人先走,等時候到了,再一筆一筆算回來。”
景阿星望著她,眼裡漸漸平靜下來。
“我不如你想得長遠,我就是見不得你受半點委屈。”
玉珠轉過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帶著少年人不加掩飾的認真。
“我不委屈。”玉珠說。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袖口上的一小段繡線,
“這些年,比這難聽的話、難辦的事,多了去了,我若樁樁都委屈,日子早不用過了。”
她說得淡,景阿星聽了,心裡卻不是滋味。
他很想用自己這隻沒受傷的手,去握住她的手。
可他沒有,他不敢。
“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讓我出面,髒活也好,惡人也罷,我替你去。你要名聲,要體面,我都有數,不會胡來。”
玉珠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應聲。
堂屋外頭有人來收拾被撞歪的椅子,也有鄉鄰過來替善堂抱不平。
堂長紅著眼進來,想和玉珠商量對策,景阿星便站起身,退到角落裡去。
玉珠在和堂長說話,餘光卻一直分了一半在他身上。
她看見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用左手撿起地上被踩壞的幾根竹籬,沉默地把它們重新插回土裡。
若他真能一直在,這善堂外頭再大的風浪,好像也不那麼可怕了。
但是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三日之後,萬老爺還會再來。
她得讓劉管事回京去取那些文書,還得給父親去一封信。
許多事等著她做,容不得她在這兒分神。
可她還是在和堂長說話的間隙,抬頭朝院中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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