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把藥包分好，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才坐回矮凳上，重新拿起那本書。
景阿星躺著看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方才說帶我去城外茶山，算數嗎？”
玉珠翻了一頁書：“算數，等你能下床了再去。”
景阿星聽了，嘟囔道：“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我現在就能下床。”
他說著，作勢要撐起身子。
玉珠眼皮都沒抬：“你下一個試試。”
景阿星撐到一半，對上她的目光，又慢慢躺了回去：“你這人，方才還說要哄我的，現在就兇我。”
玉珠合上書，看他：“我哪裡兇你了？”
“那你跟我說說茶山，什麼樣的？有沒有桂花？這時候去，能看見什麼？”
他問得認真，玉珠想了想，說：
“城外的茶山叫青岫嶺，半山腰有片老茶田，旁邊種了幾排桂花樹。”
“這個時節去，茶芽剛冒出來，嫩綠嫩綠的，滿山都是清苦的茶香混著桂葉的清氣，山頂有座小亭子，能看見整片山坳裡的茶田，下山的路邊還有一戶人家賣茶糕，用的是當年的新茶磨的粉，蒸出來綠盈盈的，蘸蜜吃，甜裡帶一點澀。”
她說到甜裡帶一點澀時，聲音低了幾分。
景阿星聽著，眼睛一眨不眨，彷彿已經跟著她的話看見了那片綠油油的茶山。
他嚥了咽口水：“茶糕好吃嗎？”
玉珠看他這副饞樣，彎了彎唇：“好吃，比桂花糕還甜。”
景阿星立刻說：“那我要去，等我好了就去。”
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你答應的，不許賴。”
玉珠說：“不賴。”
景阿星這才滿意了，把被子拉上來，留一雙眼睛巴巴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你小時候常去？你娘帶你去的？”
玉珠點頭：“去過兩三回，後來身子不好，就不大出門了。”
景阿星聽得出她話裡頭藏著一點很淡的悵然。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那以後我常帶你去，不只茶山，還有別的地方，你以前沒去過的，我都帶你去，你走不動，我就揹你。”
玉珠看了他一眼，沒有笑他傻，只輕輕道：“你先把自己的胳膊養好。”
景阿星“嗯”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蹭了蹭，小聲說：“養好了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