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12章 暗查疑賬(1)

作者:千里巧蘭·11小時前

# 第12章:暗查疑賬,初窺黑市

油燈的光芒在趙弘專注的側臉上跳躍,將那疊問題票據的陰影投在粗糙的賬冊頁面上。他提起筆,在新鋪開的紙張上落下第一個數字,筆鋒穩定,不見絲毫顫抖。沙沙的書寫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與窗外嗚咽的風聲交織在一起。他必須儘快理清這團亂麻,找出那張異常票據背後隱藏的路徑,同時,更要為那位貪婪的主簿,在這骯髒的結算中,“最大化”其利益。燈火將他孤身隻影釘在土牆之上,彷彿一個即將踏入漩渦中心的、沉默的祭品。

接下來的兩天,趙弘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那堆雜亂票據和油紙冊的整理中。他先按照時間順序將所有票據重新排列,再將油紙冊上那些潦草混亂的記錄逐條謄抄、歸類。空氣中瀰漫著劣質墨汁的刺鼻氣味,混合著紙張受潮後散發的淡淡黴味。他的指尖因長時間翻閱粗糙的紙頁而變得乾燥起皮,偶爾觸碰到那張做了隱秘標記的“問題票據”時,能感覺到那略微不同的、更光滑挺括的質地。

賬目的脈絡逐漸清晰。流人營每月從張記糧行採購的糧食數量、價格,與營內實際在冊流犯數量所需的口糧,存在一個不大不小、恰好處於“合理損耗”邊緣的差額。這個差額,部分透過王主簿那本油紙冊上記錄的“虛報人頭”、“誇大損耗”等手段抹平,另一部分,則似乎流向了別處——賬目上偶爾會出現幾筆指向不明地點的“轉運費”、“倉儲費”,金額不大,但出現得頗為規律。

而那張“問題票據”,就像一根突兀的尖刺,紮在這片看似“合理”的混亂中。十五貫的“特殊轉運勞務費”,用途僅“南路轉運”西字,沒有任何更詳細的說明,也沒有像其他大宗支出那樣附有收貨人的畫押或第三方見證。它孤零零地躺在那裡,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氣息。

第三天下午,王主簿又來了文書房。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身上那件半舊的青色綢衫也漿洗得挺括了些,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巧的竹編食盒,蓋子縫隙裡透出些許油香和麵食的甜味。

“趙弘啊,還沒理出頭緒?”王主簿將食盒放在自己桌案上,隨口問道,目光卻掃過趙弘桌上那疊己整理得整齊許多的票據和新謄寫的賬目草稿。

趙弘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恭謹:“回主簿,大體脈絡己清晰,只是……”他頓了頓,拿起那張“問題票據”,走到王主簿桌案前,雙手呈上,“這張票據,學生有些拿不準,特來請主簿示下。”

王主簿接過票據,目光落在上面,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些。他看了一眼金額,又看了看那“南路轉運”西個字,手指在票據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趙弘垂手立在一旁,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絲不確定:“學生核對往來,此筆款項數額頗巨,然用途記載過於簡略,只‘南路轉運’西字。學生恐賬目不清,日後若有人查問,或生枝節。故不敢擅專,還請主簿明示,此‘轉運’究竟所指為何?學生也好在賬冊上備註得周全些,以免出錯。”

他的語氣誠懇,完全是一副為上司著想、力求賬目嚴謹以免後患的謹慎模樣,沒有絲毫探究底細的好奇。

王主簿抬起眼皮,仔細打量了趙弘一眼。油燈的光暈在趙弘低垂的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實情緒,只能看到那副全神貫注等待指示的恭敬姿態。文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和遠處營區隱約傳來的號令聲。

幾息之後,王主簿似乎做出了判斷。他身體微微前傾,將票據輕輕放回桌面,用鎮紙壓住一角,然後朝趙弘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趙弘順從地向前挪了半步。

王主簿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這個啊……是給張家三公子的辛苦費。”

“張家三公子?”趙弘適時地露出些許疑惑。

“嗯,張記糧行東家的三兒子,張承業。”王主簿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這錢不是走糧行的公賬,算是……私下的酬謝。跟一批‘特殊糧食’的轉運有關。”

“特殊糧食?”趙弘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傾聽的專注。

“對,特殊糧食。”王主簿含糊地解釋了一句,似乎不願深談,“就是從南邊弄來的一些……品相好的米糧,不走尋常的官倉和市集。三公子負責疏通關節,安排人手車輛,從南邊安全運過來,這中間上下打點、僱傭可靠的人,花費不小。這十五貫,就是給他的酬勞,也是打點費用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看著趙弘,語氣帶上了一絲告誡:“這事你知道就行,賬上就按‘南路轉運勞務費’入,不必備註得太細。張家那邊自有他們的賬,我們這邊,只要數目對得上,錢給出去了,就沒事。明白嗎?”

趙弘立刻點頭,語氣鄭重:“學生明白。主簿放心,賬目學生會處理妥當,絕不會留下話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這‘特殊糧食’……學生愚鈍,是否需要在採購項下單獨列支,還是混入常例採買之中更為穩妥?”

這個問題看似在請示賬目處理技巧,實則是在試探這批“特殊糧食”的性質和規模。

王主簿擺擺手,顯然對趙弘的“上道”和細緻感到滿意:“混入常例即可,每月都有定數,你看著安排,別太扎眼就行。好了,這事就這樣,你繼續忙吧。”他說著,指了指桌上的食盒,“這裡有些胡餅和肉脯,你拿去吃,這幾日辛苦了。”

“謝主簿賞賜。”趙弘躬身行禮,拿起食盒,退回自己的座位。食盒入手微沉,竹編的紋理硌著掌心,裡面食物的香氣更濃了,但他此刻卻毫無食慾。

“特殊糧食”……王主簿含糊其辭的解釋,反而讓這個詞在趙弘腦中敲響了更急促的警鐘。他幾乎立刻想起了流放路上那地獄般的景象——赤地千里,道旁餓殍,枯瘦如柴的災民眼中絕望的死灰,以及那刺耳的、關於賑災糧被高價倒賣的哭罵。

如果……如果這所謂的“特殊糧食”,根本不是尋常的好米,而是本該用於賑濟災民、平抑糧價的官糧,或者是從其他渠道非法獲取的糧食,被偷偷轉運到某個“高價區”牟取暴利……

那麼,這十五貫“辛苦費”背後牽扯的,就絕不僅僅是簡單的商業賄賂,而是一條可能涉及盜賣官糧、哄抬物價、吸食民脂民膏的黑色產業鏈!張記糧行,王主簿,甚至可能還有更高層的人物,都可能是這條鏈上的一環!

趙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筆,繼續謄抄賬目。筆尖劃過紙面,發出穩定而規律的沙沙聲,與他胸腔內激烈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他必須查下去,但必須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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