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流放啟程，人間煉獄
那冰冷機械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令人心悸。趙弘僵在原地，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系統？反貪肅正系統？這不是他那個時代網路小說裡才有的東西嗎？怎麼會……
還未等他理清思緒，更多的資訊流如同冰水般灌入他的意識：
“繫結進度10%…30%…70%…”
“環境掃描完成。宿主狀態評估：生命值極低，精神波動劇烈，處於‘瀕死-高威脅’環境。”
“初始任務生成中……”
“哐當！”
牢房鐵門被猛地拉開，打斷了那聲音的程序。橫肉差役粗魯的臉出現在門口，不耐煩地吼道：“趙弘！出來！上路了！”
天，還沒亮。
趙弘被粗暴地拖出牢房。凌晨的寒氣像無數細針扎進他單薄的囚衣，讓他打了個哆嗦。牢房外的空地上，己經聚集了二三十人，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在昏暗的晨光中像一群沉默的鬼影。他們脖子上都套著沉重的木枷，枷板邊緣粗糙，磨得許多人頸側皮膚紅腫潰爛。
“磨蹭什麼！”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差役頭目大步走來，腰間挎著刀，手裡拎著一根浸過油的皮鞭。他目光掃過趙弘，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喲，這不是咱們江都郡衙的‘清官’趙書吏嗎？怎麼，崔大人沒給你備輛馬車？”
周圍的差役發出一陣鬨笑。
趙弘沉默著，任由兩個差役將一副格外沉重的木枷套在他脖子上。枷板內側似乎有細小的木刺，剛一戴上，頸側就傳來刺痛。他認出了這個頭目——張彪，江都郡衙有名的“閻王差”，專管押解重犯，手段狠辣，據說和崔文遠走得很近。
“看什麼看？”張彪用鞭柄戳了戳趙弘的胸口，力道不輕，“老子告訴你，這一路，你給我老實點！要是敢耍花樣……”他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惡意，“隴西路遠，死個把流犯，再正常不過。”
趙弘垂下眼簾，掩住眸中的冷光。老吏的話在耳邊迴響。張彪，果然就是崔文遠安排的那把刀。
“都聽好了！”張彪轉身，對著所有流犯吼道，“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朝廷的罪人！老子張彪，就是押你們去隴西的頭兒！這一路，叫你們走就走，叫你們停就停！誰敢偷懶，誰敢逃跑——”他猛地一甩皮鞭，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響，“這就是下場！”
流犯們瑟縮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天色微明時，隊伍終於啟程。趙弘走在隊伍中間，沉重的木枷壓得他脖頸生疼，每走一步，枷板下緣就撞擊鎖骨，發出沉悶的聲響。腳下的路是夯實的土路，但坑窪不平，碎石硌得他草鞋裡的腳生疼。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汗餿混合的氣味，偶爾還能聞到流犯身上傷口潰爛的腥臭。
出江都城不過十里，景象便截然不同。
道路兩旁，原本應該是農田的地方，如今大片大片地荒蕪著。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在晨風中搖曳，透著一股死寂。偶爾能看到幾間倒塌的茅屋，土牆傾頹，屋頂的茅草早己被風雨捲走，只剩下光禿禿的樑架，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趙弘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就是大業十一年的中原？史書上“天下死於役而家傷於財”、“耕稼失時，田疇多荒”的記載，此刻活生生地鋪展在眼前。
“水……給口水喝……”隊伍前方，一個乾瘦的老者踉蹌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喝什麼喝！”押解的差役一鞭子抽過去，老者背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慘叫著撲倒在地。
張彪騎著馬從後面趕上來，看都沒看地上的老者，只對差役罵道：“廢物！拖到路邊去！別擋道！”
兩個差役像拖死狗一樣將老者拖到路旁的草叢裡。隊伍繼續前行，沒有人回頭。趙弘經過時，看到那老者蜷縮在草叢中，眼睛半睜著，望著天空，胸口己沒了起伏。
路邊開始出現零星倒斃的屍體。有的己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有的似乎剛死不久，衣衫襤褸，瘦得皮包骨頭，張著嘴，彷彿死前還在呼喊什麼。
趙弘胃裡一陣翻騰。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那股死亡的氣息無孔不入，鑽進他的鼻腔，粘在他的皮膚上。
中午時分，隊伍在一處廢棄的村落外休息。所謂的休息，不過是允許流犯們原地坐下，差役們則聚在陰涼處喝水吃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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