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結識仁軌，道不同謀
劉仁軌的目光在趙弘臉上停留片刻，那裡面清晰的失望像一根細針，刺入趙弘早己千瘡百孔卻仍在某個角落隱隱作痛的地方。年輕的隊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自己那些正在整隊計程車兵，背影挺拔卻疏離。
趙弘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份己經核對過的名冊。流人營汙濁的風捲著塵土從他身邊吹過，遠處是王主簿文書房土屋模糊的輪廓。他低下頭，看著名冊上那些被勾畫掉的名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苦笑。
系統介面在此時無聲浮現，一條新的提示資訊閃爍著微光：
【關鍵人物接觸事件完成】
【人物：劉仁軌（隴西邊軍隊正）】
【關係狀態：己建立】
【當前關係：疏遠（對方對宿主“貪墨吏員”身份存有負面印象，對宿主與王主簿之流為伍的行為表示失望）】
【備註：正首剛毅的底層軍官，可用但需扭轉印象】
趙弘關閉了介面。風更大了些，吹得他單薄的囚衣獵獵作響，也吹散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汗臭、塵土和某種說不清的腐爛氣息。他轉身，朝著文書房的方向走去。腳下的土地乾硬龜裂，每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埃。
***
幾天後的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灰藍色的天幕下，流人營中央那片被踩踏得寸草不生的空地上，己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銅鑼聲比往日更加急促刺耳，看守們揮舞著皮鞭，粗啞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都他孃的快點！排好隊！今日邊軍老爺來挑人，誰要是磨蹭，仔細你們的皮！”
流犯們被驅趕著，像一群被驅趕的牲口，踉蹌著在空地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佇列。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惶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比往日更加沉重的壓抑感——邊軍來徵調，從來不是什麼好差事。築城、修路、運送軍資，哪一樣都是最苦最累、死人最快的活計。
趙弘站在佇列邊緣靠後的位置，他是被王主簿特意吩咐不用去石場的少數幾人之一，但今日這種全體集合的場合，他仍需到場。他微微眯起眼，看向營門方向。
沉重的木製營門被緩緩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隊身著陳舊但整齊皮甲、手持長矛計程車兵魚貫而入，步伐整齊，帶著一股與流人營頹敗氛圍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為首的是一名年輕軍官，約莫二十出頭，身姿筆挺如松，面容稜角分明，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後的古銅色，一雙眼睛銳利有神，正掃視著空地上亂糟糟的流犯佇列。
他抬手，身後計程車兵立刻停步，動作整齊劃一。整個空地瞬間安靜了不少，連看守們的吆喝聲都下意識壓低了幾分。
“隴西邊軍第三折衝府第七團第二隊隊正，劉仁軌。”年輕軍官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穿透了清晨微寒的空氣，“奉令，徵調流犯五十名，前往北面三十里處修築烽燧臺基。工期十日。”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色惶然的流犯，又掃過幾個湊上前來的看守頭目，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眼前的混亂有些不滿，但並未多說什麼。
這時，王主簿那略顯肥胖的身影從文書房方向小步快跑過來，臉上堆著笑：“劉隊正，辛苦辛苦，這麼早就來了。”他搓著手，看向劉仁軌身後計程車兵，“這次要多少人？名冊我都準備好了。”
劉仁軌對王主簿點了點頭，態度算不上熱絡，但禮節周全：“有勞王主簿。按令，五十名。這是徵調文書。”他遞過一份蓋著紅印的公文。
王主簿接過，看也沒看就揣進懷裡，轉頭對身邊一個文書吩咐：“去，把名冊拿來，再叫個人來幫著劉隊正清點一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落在了趙弘身上，招了招手，“趙弘，你過來。”
趙弘從佇列中走出，來到王主簿和劉仁軌面前，垂手而立。
“劉隊正，這是趙弘，原先是江都郡的吏員，懂些文書算籌。”王主簿笑著介紹，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讓他幫著您清點核對，也省得您手下軍爺們麻煩。”
劉仁軌的目光落在趙弘身上，打量了一下。趙弘身上雖然還是囚衣，但比大多數流犯整潔些，臉上也沒有那種徹底的麻木或戾氣，只是平靜，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劉仁軌點了點頭：“可。”
王主簿又對趙弘叮囑兩句“仔細些”、“聽劉隊正吩咐”，便轉身離開了，似乎並不想在這塵土飛揚的空地多待。
文書很快拿來一份名冊，交給了趙弘。名冊是新的，墨跡還未完全乾透，上面列著五十個名字，後面標註著簡單的體貌特徵和原籍。
“開始吧。”劉仁軌道，示意趙弘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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