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17章 意外傳聞(1)

作者:千里巧蘭·3小時前

# 第17章:意外傳聞,女犯傳聞

秋雨連續下了三日,沒有停歇的跡象。營區地面泥濘不堪,到處是渾濁的水窪,空氣裡充斥著潮溼的黴味和流犯們身上散發的、更加濃烈的體臭。趙弘站在文書房門口,看著王主簿披著蓑衣,帶著孫看守等幾人,在雨中穿行於各排窩棚之間,不時停下,指著某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低聲吩咐幾句。被點到的流犯,大多神情麻木,被看守粗暴地拖出,集中帶到一處臨時搭起的雨棚下。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只知道或許能暫時離開這漏雨的窩棚。趙弘默默數著人數,記下那些面孔,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蜷縮。計劃的第一個觀察環節開始了,而遠處重犯區方向,隱約傳來鐵鏈拖過石板的刺耳聲響,與雨聲混在一起,聽得人心裡發毛。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像是某種沉重的金屬物件被拖拽著,在石質地面上緩慢移動。起初趙弘並未在意,流人營裡從不缺少鐐銬與鐵鏈的聲響。但連續幾日,這聲音總在固定的時辰響起——大約是清晨看守換班後,以及傍晚天色將暗時——從營區西北角那片更加低矮、幾乎完全被雨幕遮蔽的建築群傳來。那裡是重犯區,關押著據說犯了重罪或身份特殊的流犯,尋常流犯和看守都很少靠近,連王主簿也極少提及。

雨勢在第西日午後終於轉小,從瓢潑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冷雨絲。營區裡的泥濘卻更深了,一腳踩下去能沒到腳踝,黏稠的泥漿裹著腐爛的草葉和說不清的汙物。趙弘從文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卷需要送到營門處交給值守隊正的文書——這是王主簿交代的差事,讓他“順便熟悉熟悉營裡各處”。這給了他難得的、在營區內相對自由走動的理由。

他沿著營區中央那條被踩得相對硬實些的主路向西走,靴子踩在泥水裡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路兩旁窩棚裡的流犯大多蜷縮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棚外連綿的雨幕,偶爾有低低的咳嗽或呻吟傳來。空氣裡除了溼冷,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傷口化膿的腥甜氣味,混合著茅草腐爛的酸味,鑽進鼻腔,令人作嘔。

就在他快要走到營門附近,準備拐向值守房時,一陣壓低的交談聲從右側一條通往重犯區的小岔路拐角處傳來。那聲音混在雨聲裡,本不易察覺,但趙弘剛剛獲得“初級審計技巧”後,似乎連帶著對細節的捕捉能力也敏銳了些。他腳步微頓,裝作整理被雨打溼的袖口,側耳傾聽。

是兩個看守的聲音,嗓音粗嘎,帶著隴西本地口音。

“……真他孃的晦氣,攤上這差事。”一個聲音抱怨道,伴隨著啐唾沫的聲響。

“少廢話,張三公子親自押來的人,讓‘好好關照’,你敢怠慢?”另一個聲音略顯老成。

“關照個屁!那娘們是個硬茬子,第一天進來,老吳他們幾個想佔點便宜,手剛伸過去,就被撂倒了兩個!胳膊都折了,現在還在營醫那兒躺著哼唧呢!”

趙弘心頭微動,手指在溼冷的袖口邊緣輕輕摩挲。他不動聲色地向岔路口又挪近了兩步,藉著旁邊一個半塌的草料堆遮掩身形。雨水順著草料堆邊緣滴落,在他腳邊積起一小窪渾濁的水。

“這麼厲害?什麼來頭?”老成聲音問。

“誰知道?聽說是江湖門派裡出來的,會功夫。抓她的時候,張家折了好幾個家丁呢。要不是用了迷香和絆馬索,還真拿不住。”

江湖門派?武功高強?趙弘的呼吸微微放緩。在這個低武世界,真正的武林高手並不多見,但確實存在一些傳承武藝的家族或隱秘門派。這樣的人,怎麼會落到流人營這種地方?而且還是“張三公子親自押來”?

“犯了什麼事?得罪了張家?”

“八成是。張三公子送她來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很,吩咐營正和王主簿,要單獨關押,用鐵鏈鎖著,每日只給一頓稀的,別讓她死了,但也別讓她好過。”抱怨的聲音壓低了些,“我估摸著,是張家在哪兒吃了虧,拿這娘們撒氣,又不想首接弄死,要慢慢折磨。”

鐵鏈拖地的聲音……趙弘腦中閃過這幾日清晨和傍晚聽到的聲響。原來是從這裡傳來的。

“嘖嘖,可惜了。那天押進來的時候我遠遠瞥了一眼,雖然臉上有傷,頭髮也亂了,但模樣身段……嘿,真不賴。難怪老吳他們忍不住。”抱怨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猥瑣的遺憾。

“閉嘴吧你,小心禍從口出。張三公子的人,你也敢惦記?老老實實送你的飯,別多事。那娘們現在鎖在地牢最裡頭那間,手腳都上了重鐐,脖子上還套了鐵箍,連在牆上,翻不了天。”

地牢。最裡頭那間。重鐐鐵箍。

趙弘將這些資訊默默記下。得罪了張承業,被特意送來“關照”……一個身懷武功、與張家有仇怨的女犯。這或許……是一個潛在的變數。在他那個瘋狂的計劃裡,任何意外因素都可能帶來風險,但也可能創造機會。一個對張家懷有深仇大恨、且具備一定反抗能力的人,如果運用得當……

但他立刻壓下了這個念頭。他現在自身難保,計劃尚且停留在雛形階段,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貿然接觸一個被張家重點“關照”的重犯,無異於自尋死路。更何況,對方是敵是友、心性如何,全然未知。江湖中人,脾氣古怪者眾,萬一是個莽撞衝動之輩,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輕輕吐出一口白氣,在冷雨中凝成一小團霧,又迅速消散。現在,記住這個資訊就夠了。如同他記住那些被王主簿挑選出來的“可靠人手”的面孔一樣,都是棋盤上尚未確定用途的棋子。

岔路口的交談聲停了,腳步聲響起,朝著重犯區深處遠去。趙弘又等了一會兒,才從草料堆後走出,繼續向營門值守房走去。冷雨打在他的臉上、頸間,寒意刺骨。他交完文書,沒有立刻返回,而是站在值守房簷下,望著雨幕中影影綽綽的營區。

西北角的重犯區,在一片低矮棚戶的襯托下,像一頭蹲伏在雨中的黑色巨獸。那裡只有寥寥幾棟磚石結構的房屋,據說原本是前朝戍堡的地基改建,比流犯們的窩棚堅固得多,也陰暗得多。其中一棟格外低矮,幾乎半埋入地下,只露出幾個裝著粗鐵柵欄的小窗,窗內漆黑一片。那應該就是看守口中的“地牢”。

鐵鏈聲沒有再響起。也許那女犯此刻正沉默地坐在黑暗裡,手腳被冰冷的金屬禁錮,聽著外面永無止境的雨聲。

趙弘收回目光,轉身踏入雨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泥漿濺在他的褲腿上,留下斑斑點點的汙痕。回到文書房時,王主簿己經回來了,正坐在火盆邊烤著手,蓑衣掛在門口,滴滴答答地淌著水。

“文卷送去了?”王主簿頭也不抬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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