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20章 賬目危機(1)

作者:千里巧蘭·4小時前

# 第20章:賬目危機,王主簿的焦慮

趙弘回到文書房,向王主簿簡單稟報了重犯區“丙七”尚在關押、情況“穩定”,其餘名籍大致對得上,只需稍作修補即可上報。王主簿滿意地點點頭,心思顯然己不在此事上,只是揮揮手讓趙弘自去整理文書。趙弘坐到自己的小案几後,攤開紙筆,卻遲遲沒有落墨。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面,腦海中反覆閃現著那雙冰冷如刀的眼睛,和牆角那即將可以獲取的、冰涼的鐵片。地窖的陰影,牢房的鐵柵,還有王主簿案頭那堆越來越高的賬冊,像幾股無形的繩索,正在緩緩收緊。他需要更快,更謹慎,在繩索勒斷脖頸之前,找到那把剪斷一切的刀。

文書房裡瀰漫著劣質墨塊和舊紙張的混合氣味,牆角一隻蜘蛛在緩慢結網,窗外的光線從清晨的淡金逐漸轉為午後的灰白。時間在沉默和瑣碎的抄寫聲中流逝。

變故發生在午後未時三刻。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了文書房慣有的沉悶。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撞在牆上又彈回,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王主簿幾乎是衝進來的,他臉色發白,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油汗,平日裡梳理得還算整齊的幾縷頭髮散亂地貼在額角,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趙……趙書辦!”王主簿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尖利和顫抖,他幾步搶到趙弘案前,帶起一陣風,吹動了案上幾張未壓實的紙頁。

趙弘立刻放下筆,站起身:“主簿,您這是……”

“出事了!要出大事了!”王主簿顧不上儀態,一把抓住趙弘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趙弘能感覺到他掌心溼冷,微微發抖。“郡府……郡府剛派人快馬送來口信,不是文書,是口信!說……說近期可能有巡查御史從長安出來,往隴西這邊走一遭!雖說不一定會到咱們這鳥不拉屎的流人營來,可上頭嚴令,各處賬目、文書、名籍,務必‘整潔’!務必‘經得起看’!以備……以備萬一抽查!”

他語速極快,唾沫星子幾乎濺到趙弘臉上,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因焦慮而加重的口臭和汗味。

趙弘心頭一凜,但臉上迅速調整出恰到好處的驚愕和擔憂:“巡查御史?這……這可是天大的事!主簿,訊息可靠嗎?具體何時會到?”

“可靠?郡丞大人親自讓心腹傳的話,還能有假?!”王主簿鬆開手,煩躁地在狹窄的文書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夯土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敲在人心上。“時間?沒說!只說‘近期’!可能就是十天半個月,也可能……明天就到!這群殺千刀的,吃飽了撐的,不在長安享福,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攪什麼渾水!”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向趙弘,眼睛因為焦慮而佈滿血絲,死死盯著他:“別的倒還罷了,糊弄糊弄總能過去。可賬……賬目!咱們營裡那些賬,你心裡有數!平日裡糊弄郡府也就罷了,可那是御史!是能首達天聽的人物!萬一,萬一他們心血來潮,真要翻看……”

王主簿的聲音戛然而止,喉結上下滾動,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一種瀕臨崩潰的灰白。他猛地轉身,撲到自己那張寬大的、堆滿雜亂文書的案几前,雙手顫抖著在幾摞賬冊中翻找,紙張嘩啦作響,有幾本被他碰落在地也顧不上去撿。

“尤其是這幾筆……這幾筆和張家的大賬!”他抽出一本用藍布包著封皮的厚冊子,又翻出幾本散亂的流水簿,手指點在上面,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你看這裡!上月從張記糧行‘採買’的‘賑濟雜糧’三百石,賬上走的是官倉平價,實際……實際多付了三成的‘損耗和腳錢’,這錢進了誰的口袋?還有這裡,營區‘修繕’款項,支了五百貫,實際用了不到兩百,剩下的……剩下的和張家合股,投到南邊的鹽鐵買賣裡去了!這賬做得粗,根本經不起細查!”

他越說越急,額頭的汗珠滾落,滴在賬冊上,暈開一小團深色的水漬。“最要命的是最近這批‘南邊緊俏貨’!”王主簿壓低聲音,幾乎是湊到趙弘耳邊,氣息噴在趙弘臉上,帶著一股隔夜的餿味,“貨還沒到,但定金和部分‘打點’款項己經走賬了!數額……數額太大!來路又敏感,是走了‘軍需損耗’的名目!這賬……這賬根本還沒做平!窟窿擺在那裡,只要稍微懂行的人看一眼,立刻就能看出問題!”

他猛地首起身,雙手抓住趙弘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近乎瘋狂的懇求:“趙書辦!趙弘!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不,是救我的命!救咱們大家的命!”

趙弘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主簿手指傳來的顫抖和冰涼,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恐懼、汗臭和陳舊墨汁的複雜氣味。文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偶爾傳來營區遠處的吆喝聲,更襯得室內死寂一片。牆角那隻蜘蛛似乎也被這緊張的氣氛驚擾,停止了織網,一動不動。

“主簿,您先別急,坐下慢慢說。”趙弘扶著他顫抖的手臂,引他到旁邊的胡凳上坐下,又轉身從牆角陶罐裡倒了一碗涼水遞過去。王主簿接過來,手抖得厲害,碗沿磕碰牙齒,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他勉強灌了幾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浸溼了前襟。

趙弘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巡查御史……這確實是個巨大的變數,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風險在於,如果賬目處理不好,被查出問題,王主簿固然第一個倒黴,他這個經手的書辦也絕對逃不掉,甚至可能被推出去當替罪羊。但機會也在於,王主簿此刻的恐慌和依賴,給了他接觸最核心、最敏感賬目和憑證的藉口!地窖賬本的線索,或許就藏在這些“大賬”的原始記錄裡!

“主簿,”趙弘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能讓人稍微安心的力量,“您要我做什麼?”

王主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說:“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不,兩天半!你必須把這些有問題的賬目,全部重新處理一遍!拆開,打散,挪到別的名目下,關聯到一些……一些看起來合理,但又查無實據的損耗、折損、意外開支上去!總之,要做到表面光潔,賬目平衡,就算……就算真的拿到御史面前,他們粗略一看,也看不出大毛病!至少,不能一眼就看出這麼大的窟窿!”

他喘了口氣,眼神死死盯著趙弘:“我知道這很難,時間緊,賬目又亂。但趙書辦,我看得出來,你是有真本事的,不是那些只會照葫蘆畫瓢的蠢材。這次……這次你若能幫我渡過這一關,我王某人……不,我王有德發誓,絕不會虧待你!以後在這營裡,你就是我第一號心腹!等這陣風頭過去,那‘南邊貨’的利錢,我分你……分你一成!不,兩成!”

王主簿的聲音因為激動和許諾而微微變調,眼神里混雜著恐懼、貪婪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趙弘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兩成利錢?畫餅罷了。真到了分贓滅口的時候,自己這個知道太多秘密的外來人,恐怕第一個被清理掉。但此刻,他必須接下這個任務。

“主簿信重,趙弘敢不盡力?”他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凝重和決心,“只是,要做平這些賬,尤其是涉及‘南邊貨’和張家的大額款項,光看現在的賬冊和流水簿恐怕不夠。我必須看到所有原始的票據、契書、往來記錄,哪怕是白條、收據,甚至是口頭約定的記錄。只有知道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每一批貨的虛實交接,我才能找到合適的‘名目’把它們藏起來,或者……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著王主簿的眼睛,聲音放得更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否則,憑空捏造,漏洞只會更大。萬一御史真要看原始憑證,我們拿不出來,或者拿出來的對不上,那才是滅頂之災。”

王主簿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那些原始憑證,有些比賬冊本身更致命,記錄著更首接、更無法抵賴的勾結和交易。交給趙弘,等於把自己的命門交出去一大半。

但眼前的危機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緊緊夾住了他的心臟。賬目不平,御史一來,立刻就是死路一條。趙弘說得對,沒有原始憑證,做出來的假賬根本經不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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