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20章 賬目危機(2)

作者:千里巧蘭·12小時前

這重重機關,足見王主簿對此處存放之物的重視和忌憚。

他手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將黃銅鑰匙插進暗鎖鎖孔,輕輕一擰。“嗒”的一聲,鎖開了。

王主簿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猛地拉開了抽屜。

一股更濃郁的、混合著陳舊紙張、輕微黴味和某種特殊印泥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抽屜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票據、契書、便條,有些紙張己經泛黃卷邊,有些墨跡猶新。它們被用細麻繩分門別類地捆紮好,上面貼著小小的標籤,字跡潦草卻清晰:“張記糧行往來”、“南貨定金及打點”、“營修款項實支”、“各色‘損耗’憑證”……

這就是流人營黑市網路最核心、最見不得光的原始記錄!

王主簿的聲音乾澀:“都……都在這裡了。趙書辦,你……你就在這兒看,不許帶出文書房半步!看完之後,怎麼處理,你拿主意,但……但必須儘快!”

趙弘的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起來,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他強迫自己保持平靜,點了點頭:“主簿放心,我明白輕重。”

他走到櫃子前,王主簿讓開位置,但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抽屜裡的東西,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趙弘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最上面一捆票據。紙張粗糙的質感傳來,帶著微微的涼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捆標著“南貨定金及打點”的憑證,走到自己的案几前坐下,就著窗外逐漸昏暗的天光,開始翻閱。

王主簿坐立不安,一會兒在房裡踱步,一會兒湊過來看兩眼,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小心”、“仔細點”、“這張很關鍵”。趙弘全神貫注,目光快速掃過一張張票據。收條、白條、銀錢往來記錄、貨物清單草稿……資訊雜亂卻具體。他現代會計和審計的知識在腦海中飛速運轉,結合對隋末官場潛規則的瞭解,迅速梳理著這些憑證背後的真實交易脈絡,並構思著如何將其拆解、重組、掩蓋。

時間一點點過去,文書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王主簿粗重不安的呼吸聲。

趙弘拿起一張質地稍好、像是從某本正式貨冊上撕下的清單草稿。上面用略顯潦草但有力的筆跡列著幾樣貨物名稱和數量,旁邊標註著單價和總價,顯然是那批“南邊緊俏貨”的初步清單。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清單下方的空白處和邊緣。

就在清單最下方,備註欄外緣,靠近紙張摺疊痕跡的地方,有一個極其微小、顏色淡得幾乎看不清的紅色印痕。

那印痕只有小指甲蓋三分之一大小,形狀不規則,像是蓋章時不小心蹭到,或是紙張疊壓時從另一張蓋了印的檔案上沾到的。印泥是暗紅色的,年深日久,有些褪色發褐。

趙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那印痕的輪廓……雖然模糊殘缺,但那個獨特的、扭曲如藤蔓纏繞又似鳥喙尖利的邊角紋路……

他太熟悉了!

在江都郡衙,在那些需要郡丞崔文遠最終簽押核准的緊要公文或私密信函上,他曾經無數次見過這個紋路!那是崔文遠私人慣用的、非官方的、用於一些“不便明言之事”的小私章!紋路獨特,是崔文遠特意請匠人仿照古印風格雕刻,他曾因一次送公文時多看了一眼,還被崔文遠的心腹書吏呵斥過,讓他“少看不該看的東西”!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江都郡衙那間陰暗值房的氣味,帶著崔文遠那張看似儒雅實則陰鷙的臉,帶著自己被構陷時那冰冷刺骨的絕望和憤怒!

這枚私章痕跡,怎麼會出現在隴西流人營,出現在與張家“南邊貨”相關的貨物清單上?!

崔文遠……江都郡丞崔文遠……和隴西豪強張家,和這批來路敏感、數額巨大的“南邊緊俏貨”,有聯絡?

不,不僅僅是聯絡。這私章痕跡出現在如此核心的憑證草稿上,意味著崔文遠很可能首接參與,或者至少是知情、默許,甚至是這條隱秘利益鏈條上的一環!從江南江都,到西北隴西,跨越數千裡,官與商,地方豪強與朝廷命官……這張網,遠比趙弘想象的更大,更黑暗!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隨即又被更熾烈的怒火取代。原來,自己淪落至此的根源,那個一手將自己推入地獄的崔文遠,他的觸角,他的利益,早己延伸到了這片苦寒之地!自己之前的遭遇,或許不僅僅是因為不肯同流合汙,擋了他在江都的財路,更可能是因為……無意中可能觸及了這條更大網路的邊緣?

趙弘的手指微微用力,紙張邊緣被捏出細微的褶皺。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動聲色地將這張清單放到正在處理的憑證堆裡,彷彿它和其他任何一張紙沒什麼不同。

但內心深處,驚濤駭浪。

機會……這確實是天大的機會!不僅可能拿到地窖賬本的線索,更可能摸到崔文遠這條老狐狸在西北的尾巴!

風險……也同樣是致命的。王主簿、張家、崔文遠……任何一方察覺異常,他都死無葬身之地。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營區各處開始零星亮起昏暗的油燈光芒。文書房裡,王主簿己經點起了一盞油燈,跳動的火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牆壁和堆滿賬冊的架子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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