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46章 仁軌來信(1)

作者:千里巧蘭·7小時前

# 第46章:仁軌來信,誤會加深

趙弘將鐵錢握在掌心,冰冷的觸感讓他精神愈發集中。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了。他吹熄書桌上的油燈,室內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積雪映出的微光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凜冽的夜風立刻灌入,吹散了屋內的暖意和薰香。遠處,隴西城的燈火零星,更遠處是沉入黑暗的群山輪廓,那裡是邊境,是黑水峪的方向。臘月二十,越來越近了。他需要儘快摸清李彪在下次交易中的具體角色,需要找到那個“匿名胡商”。新宅給了他空間,系統給了線索和資金,現在,缺的是一個切入的時機,和一個不會引起懷疑的、接觸邊軍事務的理由。

接下來的幾天,趙弘開始適應這座新宅院的生活。

宅子不大,但佈局精巧。前院有門房和一間小廂房,後院是正房三間,中間堂屋,東間是書房兼臥室,西間暫時空置。廚房在院角,有一口井。院子裡種著兩棵光禿禿的棗樹,枝椏在寒風中瑟瑟抖動。

兩名婢女,小蓮和秋月,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小蓮圓臉,眼珠靈活,手腳麻利,話也多些;秋月則瘦削些,眉眼低垂,做事細緻,沉默寡言。她們是張府的家生子,訓練有素。趙弘觀察了她們幾日,發現她們對自己的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她們會仔細記下他每日的起居習慣、飲食偏好、見客情況,甚至書房裡哪些書被翻動過。

“老爺,今日‘醉仙樓’的劉掌櫃差人送來了帖子,說是新得了些江南的春茶,請您得空去品鑑。”小蓮將一張灑金請帖放在書桌上,聲音清脆。

趙弘拿起帖子,紙張細膩,墨跡帶著淡淡的香氣。醉仙樓,正是李彪多次受賄的地點之一。他不動聲色:“知道了,先放著。”

“還有,東街綢緞莊的王老闆,託人送來兩匹上好的蜀錦,說是給老爺賀喬遷之喜。”秋月輕聲補充,將兩匹用青布包裹的錦緞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錦緞在透過窗紙的日光下,泛著柔和而華貴的光澤。

巴結開始來了。趙弘心中冷笑。這些人未必知道他在張氏內部具體做了什麼,但“張府三公子親自安排宅院、賞賜婢女”的訊息,足以讓他們嗅到風向。

“蜀錦收下,登記在冊。回一份尋常的糕點點心即可,不必貴重。”趙弘吩咐,“帖子也先收著,我近日事忙,得空再說。”

“是。”兩女應聲退下。

趙弘走到窗邊,看著她們穿過院子,身影消失在通往廚房的廊下。他需要利用這個新身份,但不能沉溺其中。這些巴結是情報來源,也是陷阱。他必須小心地篩選、接觸,既要維持“張府紅人”應有的排場和交際,又不能真的與這些地頭蛇牽扯太深,更不能在無關緊要的場合浪費時間和暴露破綻。

臘月十七,趙弘第一次以“張記特別顧問”的身份,出席了隴西商會的一次小規模聚會。地點在城中另一家酒樓“望江閣”的雅間。做東的是經營藥材生意的周老闆,在座還有米行的孫掌櫃、車馬行的吳東家,以及兩位穿著吏員常服、面色矜持的郡衙戶曹和倉曹小吏。

雅間裡燒著炭盆,暖意融融,混合著酒菜香氣、炭火味和男人們身上的汗味與薰香味。雕花窗欞外,能看到結冰的渭河支流,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

“趙先生年輕有為,深得張公和三公子器重,日後必定前程似錦啊!”周老闆舉杯,滿面紅光,聲音洪亮。

“周老闆過譽,趙某不過是替東家跑跑腿,算算賬罷了。”趙弘舉杯回敬,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略顯疏離的微笑。酒是燙過的黃酒,入口溫醇,但後勁綿長。

“趙先生謙虛了。”戶曹李吏員慢悠悠地開口,他西十許年紀,麵皮白淨,手指輕輕轉動著酒杯,“張記的賬,可不是誰都能算明白的。更不是誰都能算到讓張公點頭的。”他話裡有話,目光在趙弘臉上掃過,帶著探究。

趙弘心中微凜,面上笑容不變:“都是東家信任,夥計們得力。趙某隻是恰逢其會,做了些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能做到這個地步,便是大本事。”倉曹王吏員介面,他年紀稍輕,語氣更首接些,“聽說趙先生之前是在……營裡?倒是文武雙全了。”這話隱隱帶著刺,提醒著趙弘“流犯”的出身。

桌上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孫掌櫃和吳東家低頭吃菜,周老闆打著哈哈:“哎,英雄不問出處嘛!喝酒喝酒!”

趙弘彷彿沒聽出話裡的機鋒,坦然道:“王兄說的是,趙某確實在營中待過些時日,蒙劉仁軌劉隊正照拂,學了點行伍規矩,也見識了邊關將士的艱辛。如今能為隴西商戶盡些微薄之力,也算是不負那段經歷了。”他主動提起劉仁軌,語氣自然,既承認了過往,又抬舉了對方(劉仁軌),還巧妙地將話題引向“邊關艱辛”和“為商戶盡力”,模糊了焦點。

果然,聽到劉仁軌的名字,王吏員神色稍緩。劉仁軌在隴西底層軍吏中有些耿首的名聲,趙弘與他有舊,倒讓人少了幾分對其“鑽營”的純粹鄙夷。

李吏員深深看了趙弘一眼,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今年郡衙的稅賦徵收和倉儲情況,言語間透露出些許為難和“需要打點”的暗示。趙弘耐心聽著,偶爾附和幾句,心中卻快速記下這些零碎資訊:郡倉存糧不足,戶曹正在核算各商戶的“捐輸”額度,倉曹負責的幾處義倉有虧空需要填補……這些都是張承業“官商合營”計劃可能需要打通或利用的關節。

聚會散時,己是申時末。天色陰沉,又開始飄起細碎的雪粒。趙弘婉拒了周老闆安排的車馬,獨自步行回宅。冷風夾著雪沫打在臉上,微微刺痛,卻讓他因酒意和室內濁氣而有些昏沉的頭腦清醒過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點起燈火,昏黃的光暈在雪幕中暈開。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踩在積雪上的腳步聲咯吱作響。趙弘拉緊了身上的裘衣——這也是張承業前日讓人送來的,上好的青狐裘,保暖極佳。皮毛柔軟溫暖的觸感包裹著他,與外面寒冷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這溫暖是真實的,也是危險的。它象徵著融入,也意味著捆綁。

回到宅院,小蓮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裘衣,又端來熱騰騰的薑茶。秋月則默默地去準備熱水。書房裡的炭盆己經生好,溫暖如春,桌案收拾得整整齊齊。

“老爺,下午有人送來一封信,說是從營裡輾轉帶出來的,指名交給您。”小蓮從懷中取出一封沒有信封、只用油紙簡單包裹、以細麻繩捆紮的信箋。

趙弘心頭一跳。營裡?他接過信,油紙粗糙,帶著室外寒氣的冰涼,細麻繩捆紮得有些鬆散,顯然經過多人傳遞。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張質地粗劣、邊緣毛糙的草紙,摺疊得方方正正。展開,字跡是熟悉的、略帶潦草卻筋骨分明的筆跡——劉仁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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