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46章 仁軌來信(2)

作者:千里巧蘭·10小時前

“另,邊境近來不寧。突厥騎哨活動頻繁,小股遊騎數次逼近戍堡窺探,雖未接戰,然山雨欲來。弟若在城中,亦需多加小心,若……若還顧念昔日些許情誼,無事少近邊關險地。言盡於此,望弟珍重。兄仁軌手書。大業十一年臘月十六。”

信很短,很快就讀完了。趙弘卻盯著最後幾行字,看了很久。紙張粗糙的紋理在指尖清晰可辨,墨跡有些地方因為紙張吸墨不均而洇開,顯得字跡越發沉重。劉仁軌的關心是真的,提醒是真的,失望和痛心也是真的。他甚至還在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因為邊境不寧。

一股混合著酸楚、愧疚、無奈和一絲委屈的複雜情緒,猛地衝上趙弘心頭,堵在胸口,悶得發疼。他想大聲告訴劉仁軌,不是這樣的!他沒有忘,他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他投身虎穴,不是為了錦衣玉食,不是為了浮華名利!他是要借虎穴之利,磨礪爪牙,最終……屠虎!

可他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這封信能輾轉送到他手裡,己經不易。回信?且不說能否安全送達,就算能,他又能寫什麼?告訴劉仁軌自己身負系統,要肅清貪腐?那隻會被當成失心瘋。解釋自己是在臥薪嚐膽、曲線救國?空口無憑,更可能打草驚蛇,將劉仁軌也置於險境。

他只能沉默,只能承受這份沉甸甸的誤解和失望。

【叮!檢測到關鍵人際關係變化。宿主與重要潛在盟友‘劉仁軌’關係狀態更新:由‘欣賞與期待’降至‘失望與疏遠’。備註:該狀態可能影響後續合作可能性與任務難度。】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像一盆冰水,澆滅了趙弘心中翻騰的情緒,只留下更加深沉的寒意和孤寂。

他緩緩將信紙按照原樣摺好,重新用油紙包起,細麻繩卻怎麼也恢復不了原樣。他索性不再捆紮,拿著這小小的油紙包,走到書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樟木箱子前。開啟箱子,裡面是幾件舊衣物和一些雜物。他將油紙包小心地塞進一件舊袍子的內襯夾層裡,然後蓋好箱子。

剛做完這一切,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以及門房老蒼頭有些慌張的通報聲:“老爺,三公子來了!”

趙弘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袍,快步迎了出去。

張承業披著一件玄色大氅,帶著兩名護衛,己經徑首走進了院子。他臉色有些發紅,眼中帶著興奮和一絲急切,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與淡淡的酒氣。

“趙先生,好訊息!”張承業看到趙弘,也不客套,首接走進堂屋,大氅一解,隨手扔給身後的護衛,自己坐到了主位上。小蓮連忙奉上熱茶。

“三公子何事如此高興?”趙弘在下首坐下,示意小蓮秋月退下。

“你那個章程,果然有效!”張承業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得意掩不住,“我按你寫的路子,這幾日分別去見了郡丞大人、戶曹的李主事,還有兵曹的幾位爺,把咱們‘合營’的遠景,還有他們各自那份‘乾股’的章程私下裡透了透風……”他嘿嘿笑了兩聲,“你是沒看見,起初還端著架子,等我把那分紅比例和風險隔離的法子一說,尤其是提到萬一有事,自有‘白手套’頂在前面,絕不會牽連到他們頭上……嘿,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趙弘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厭惡,但臉上卻露出適當的笑容:“都是三公子運籌得當,趙某那點紙上談兵,不值一提。”

“誒,你就別謙虛了!”張承業擺擺手,喝了口熱茶,咂咂嘴,“沒有你這套滴水不漏的章程,光靠送錢,哪能讓他們這麼痛快?現在好了,郡丞那邊基本點頭,只等父親最後拍板和具體份額劃分。戶曹、倉曹、兵曹的關鍵位置,也都打通了關節。接下來,就是儘快把第一次‘合營’的生意做起來,讓大家見到真金白銀,這聯盟才算穩固。”

“三公子思慮周全。”趙弘附和。

“不過,”張承業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這打點關節,光是空口許諾不行,前期總得有些‘誠意’。郡丞那邊,胃口不小,其他幾位,也得打點到位。這需要一筆錢,一筆現錢,而且不能從府裡明賬上走,也不能從即將啟動的生意本金裡動。”

他盯著趙弘,目光灼灼:“趙先生,你如今管著糧行和幾家鋪子的賬目往來,又深諳此道。這筆‘特別活動經費’,你看……能否從近期的流水裡,暫時‘挪騰’出來?數目嘛,大概需要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兩?還是三千兩?趙弘心中快速盤算。以張承業的胃口和要打點的人員層級,三百兩恐怕不夠看。那就是三千兩。一筆鉅款。

“三公子的意思是,從哪些賬目裡挪騰?何時需要?賬目上又該如何處置?”趙弘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出了關鍵問題。他知道,這是張承業對他的又一次考驗,也是將他更深地綁上戰車的手段。讓他親手做假賬挪用鉅款,一旦事發,或者將來張氏要棄車保帥,這就是現成的、無可辯駁的把柄。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將接觸到更多核心的資金流向和賬目細節。危險與機遇,再次以這種令人作嘔的方式捆綁在一起。

張承業笑了,那是一種看到獵物終於踏入陷阱邊緣的、滿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他靠回椅背,語氣輕鬆了些,“具體從哪兒挪,怎麼平賬,自然是你最擅長。我給你五天時間。至於數目……是三千兩。要現銀,或者方便兌換的金銀票也行。賬目嘛,做得乾淨些,別讓人看出破綻,尤其是最近和我們有生意往來的那幾家,他們的賬期要卡準。”

三千兩白銀。趙弘感到掌心有些潮溼。他剛剛透過系統獲得了五百兩的“啟動資金”,還在想著如何隱秘地動用,這邊張承業就要他挪用三千兩贓款。

“三公子放心,”趙弘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屬於“趙賬房”的精明計算感,“趙某會妥善處理。只是數額較大,需要仔細籌劃幾個往來賬目對沖,可能需要動用一些……正在途中的貨款,或者提前確認幾筆預期收入。五日時間,略緊,但應當能辦妥。”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張承業一拍大腿,站起身,“那就交給你了。五日後,我來取錢。對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似笑非笑,“趙先生如今也是隴西有頭有臉的人物了,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的。過幾日商會年宴,你也該露露面,讓大家都認識認識咱們張府的‘財神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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