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咱們這生意，以後還不知道該拜哪座廟呢。”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進趙弘心裡。
長安己是風暴眼。
代王楊侑、權臣衛文升和陰世師、暗中聯絡李淵的各方勢力……還有那位神秘的“鄭先生”背後的“宗親”，到底屬於哪一方？是忠於代王的保皇派？還是己經暗中投靠李淵的投機者？或者，是想要在亂局中牟取私利的第三方？
他不知道。
但他必須儘快判斷出來。
因為這次押送，不僅是一次任務，更是一個機會——一個在即將到來的變局中，為自己謀得立足之地的機會。他必須利用好這次押送，利用好這批貨物，利用好“鄭先生”這條線，找到一個最有利的位置。
視野右下角，倒計時依舊在跳動：二十六日九時西十西分三十七秒。
時間不多了。
“客官，您的茶涼了，要不要換一壺？”
店小二的聲音讓趙弘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到店小二正提著銅壺站在桌邊。
“不用了。”趙弘擺擺手，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結賬。”
“好嘞！”
趙弘起身，走出堂屋。
院子裡，韓猛正指揮著護衛們卸下車上的貨物，搬進驛站指定的倉庫。馬匹被牽進馬廄，車伕們忙著更換磨損的蹄鐵。空氣裡瀰漫著草料和皮革的味道，混雜著馬匹的體味和人的汗味。
蘇墨抱著一個包袱從一間廂房裡走出來，看到趙弘，微微點了點頭。
趙弘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子。
王五正和另一個護衛一起抬著一個木箱，腳步穩健，神情如常。但在經過馬廄時，趙弘注意到，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馬廄角落的一個草料堆，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又移開了。
那裡有什麼？
趙弘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假裝檢視馬匹的狀況。馬廄裡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草屑和糞便的氣味。十幾匹馬分欄而居，有的低頭吃草，有的閉目養神。他走到那個草料堆旁，蹲下身，假裝整理靴子。
手指在乾草中摸索。
粗糙的草莖扎著手心，灰塵揚起，鑽進鼻孔。他屏住呼吸，仔細摸索著。忽然，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物。
他輕輕撥開乾草。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粗糙地削成圓形，表面用炭筆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裡面套著一個圓圈。
和蘇墨描述的記號一模一樣。
趙弘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將木牌塞進袖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馬廄外傳來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韓猛走了過來。
“趙先生，”韓猛道，“貨物都卸好了，倉庫也鎖了。我派了兩個人輪流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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