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劍尖劃破黑衣人的衣衫，帶起一溜血花。雖然因為躲避及時，未能刺入要害，但也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衣人痛哼一聲，動作頓時一滯，手中短棍的攻勢也亂了。
與此同時，趙弘手中的石頭也脫手飛出！他沒有練過投擲，準頭差得離譜，石頭呼嘯著，卻偏離了目標，砸在了黑衣人腳邊的青磚上，“砰”的一聲悶響，碎石飛濺。
但這己經足夠了。
石頭落地的巨響和飛濺的碎石，讓兩名黑衣人都是一驚。尤其是那名受傷的黑衣人，腳下被碎石一絆，本就因傷痛而失衡的身體更是踉蹌了一下。
蘇墨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她劍勢再變，不再理會受傷之人，而是全力攻向那名使短刃的頭領。劍光如瀑，瞬間將對方籠罩。那頭領被趙弘的突然出現和同伴受傷分了心，又被蘇墨這全力爆發的一輪急攻打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走！”那頭領突然低喝一聲，虛晃一招，短刃划向蘇墨面門，逼得她回劍格擋。他自己則趁機向後一躍，脫離了戰團。
那名受傷的黑衣人也強忍劇痛，捂著傷口，踉蹌著向院門方向退去。
蘇墨眼神一冷，提劍欲追。
“窮寇莫追！”趙弘急促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地不宜久留！”
蘇墨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趙弘一眼。月光下，趙弘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她瞬間明白了他的顧慮——對方身份不明，可能還有接應，糾纏下去只會更危險。而且，他們此行的目的己經達到，最重要的東西己經到手。
她點了點頭，短劍歸鞘，動作乾淨利落。
兩人不再耽擱。蘇墨上前，迅速在那名被擊倒的黑衣人身上摸索了幾下，從他腰間扯下一塊硬物，看也不看塞入懷中。然後，她拉起趙弘，兩人如同來時一樣，貼著牆根，迅速移動到院牆下。
這一次，蘇墨先託了趙弘一把，助他翻上牆頭。趙弘扒住牆頭，用力翻過，落地時依舊有些狼狽，但比來時穩當了些。蘇墨緊隨其後，輕盈落地。
兩人不敢停留，沿著來時的路線，在迷宮般的巷道里快速穿行。夜風呼嘯，吹在臉上冰冷刺骨，卻吹不散心頭的驚悸和緊繃。趙弘能聽到自己胸腔裡心臟狂跳的聲音，能感覺到後背被冷汗浸溼的衣衫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涼意。空氣中河水的腥氣、木材的腐味，此刻聞起來都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味道。
首到遠遠離開了那片區域，確認身後無人跟蹤，兩人才在一處廢棄的貨棧牆角停下，稍稍喘息。
趙弘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磚牆，大口呼吸著寒冷的空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他看向蘇墨，月光下，她的臉頰也微微泛紅，額髮被汗水打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她的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沒事吧？”趙弘低聲問，聲音還有些不穩。
蘇墨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她伸手入懷，掏出剛才從那黑衣人身上摸到的東西，遞到趙弘面前。
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鐵，觸感冰涼。令牌呈暗黑色，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只在中央陰刻著兩個古樸的字——**黑水**。字跡深刻，邊緣因為長期摩挲而顯得光滑。
“黑水……”趙弘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那冰冷的刻字，眉頭緊鎖，“這是什麼？”
蘇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黑水幫。隴西道，尤其是狄道、隴西這一帶，最大的地下幫會。據說……幫眾過千，行事狠辣，控制著碼頭、賭坊、私鹽，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她頓了頓，補充道，“江湖傳聞，黑水幫的靠山，就是本地的張家。很多張家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黑水幫在處理。”
趙弘的心沉了下去。
黑水幫。張家圈養的黑手套。
那麼，今晚這三名黑衣人，是張承業派來清理李彪外宅的？還是說，李彪本身就和黑水幫有勾結，這些人是來取回某些東西的？又或者……是因為那封“王”的信？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張氏己經察覺到了李彪外宅可能存在的隱患，並且動用了地下力量來處理。而自己和蘇墨，今晚不僅拿到了關鍵證據，還和黑水幫的人交了手，打傷對方，搶了令牌……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看來，我們拿到的東西，比想象的更重要。”趙弘將令牌緊緊握在掌心，冰冷的觸感讓他頭腦更加清醒，“張家的反應很快，手段也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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