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狹路相逢,墨顯身手
趙弘與蘇墨蜷縮在雜物縫隙的陰影裡,幾乎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心跳聲。院門外,那輕捷的腳步聲停下了。緊接著,是極輕微的“咯吱”一聲——是門軸轉動,有人推開了虛掩的院門。兩道、不,是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院中。他們並未立刻散開,而是背靠背站定,警惕地掃視著整個院子。月光短暫地穿透雲層,照亮了其中一人蒙著黑布的下半張臉,以及他手中反握的、閃著幽暗寒光的短刃。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兩人徑首朝著正房書房的方向快步走去,動作迅捷而專業。最後一人則留在院中,目光如鷹隼般,緩緩掃過那些可能藏人的角落——柴垛、水井、枯樹後……以及,趙弘與蘇墨藏身的這條狹窄縫隙。
趙弘的呼吸幾乎停滯。他能聞到蘇墨身上傳來的、極淡的皂角清香,混雜著塵土和枯草腐敗的氣味。他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土牆,牆面的粗糙顆粒透過單薄的衣衫硌著皮膚。縫隙很窄,兩人幾乎是緊貼著側身站立,蘇墨擋在他身前,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她的右手,己經無聲無息地按在了腰間——那裡,趙弘知道,藏著一把薄如柳葉的短劍。
院中那名黑衣人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來。月光下,他的眼睛在蒙面布上方露出的部分,閃爍著冷硬的光。他的視線掠過柴垛,掠過井臺,然後,落在了這堆雜亂的籮筐和柴垛上。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趙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自己掌心滲出的冷汗,黏膩冰涼。
但黑衣人並沒有立刻走過來。他側耳傾聽片刻,又轉頭看向書房方向。書房裡,隱約傳來極其輕微的翻動聲,以及壓低的、模糊的交談聲。顯然,他的同伴正在裡面檢查。
院中黑衣人似乎猶豫了一瞬,最終,他邁開腳步,卻不是走向雜物縫隙,而是朝著書房門口走去,似乎想與同伴會合,或者傳遞什麼資訊。
趙弘剛想鬆一口氣,蘇墨卻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道帶著警告。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黑衣人走過的地面——月光下,一行淺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印,從院門延伸向書房,而其中一隻腳印的邊緣,恰好踩在了一小片被趙弘之前落地時踩鬆動的碎磚屑上。那片碎屑,在黑衣人腳下發出了極其細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沙”聲。
黑衣人腳步一頓。
他猛地回頭,目光如電,再次射向雜物縫隙的方向。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猶豫,只有冰冷的殺意和確認。他緩緩抬起手,對著書房方向做了一個手勢——那是警戒和準備搜尋的手勢。
書房裡的翻動聲停了。
緊接著,兩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書房門內竄出,與院中黑衣人匯合。三人迅速交換了幾個眼神和手勢,動作默契得如同一個人。其中一人指了指雜物縫隙,又指了指地面——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那細微的痕跡。另一人則無聲地抽出兵器,是一把略帶弧度的彎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
三人呈扇形,緩緩地、一步步地朝著雜物縫隙逼近。他們的腳步極輕,踩在青磚和枯草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但那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的潮水,淹沒了狹窄的藏身之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汗味和鐵鏽味的危險氣息。
趙弘的大腦飛速運轉。逃?縫隙只有一面開口,正被三人封死。硬拼?蘇墨或許能對付一兩個,但對方三人配合默契,自己幾乎手無縛雞之力,只會成為拖累。求援?此地偏僻,喊破喉嚨也無用。
就在他念頭急轉間,蘇墨動了。
她沒有等對方完全合圍。就在最左側那名手持彎刀的黑衣人距離縫隙還有三步遠時,蘇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雜物後閃出!不是向前,而是向側後方——她以驚人的速度貼著牆根滑出,繞到了那名黑衣人的視覺死角。她的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甚至帶起了細微的風聲,吹動了地上的幾片枯葉。
那黑衣人反應極快,聽到風聲異動,立刻回身揮刀!彎刀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但蘇墨比他更快。她矮身避過刀鋒,左手如毒蛇吐信,精準地擊打在黑衣人持刀手腕的關節處。趙弘甚至聽到了輕微的“咔”聲,像是骨頭錯位的聲音。黑衣人悶哼一聲,彎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青磚上,濺起幾點火星。
蘇墨的攻勢毫不停歇。擊落兵器的同時,她的右腿如同鞭子般掃出,狠狠踢在黑衣人的膝彎。黑衣人身體失衡,向前踉蹌。蘇墨順勢上前,右手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向他頸側某處。黑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扼住喉嚨般的悶哼,便雙眼一翻,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動靜。
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另外兩名黑衣人又驚又怒。他們沒想到藏身之人出手如此狠辣迅捷,更沒想到同伴一個照面就被放倒。
“找死!”居中那名似乎是頭領的黑衣人低吼一聲,聲音嘶啞難辨。他反握的短刃一翻,化作一道寒光,首刺蘇墨面門。另一名黑衣人則從側面撲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烏黑的、帶著倒刺的短棍,橫掃蘇墨腰腹。
蘇墨身形靈動,在間不容髮之際向後滑出半步,險險避開短刃的刺擊。同時,她腰肢一擰,如同風中擺柳,讓那橫掃而來的短棍擦著衣襟掠過。短棍帶起的勁風,吹動了她的幾縷髮絲。
她沒有硬接,而是利用速度優勢,在兩人之間遊走。她的步法極其詭異,時而前衝,時而後撤,時而側移,總能在刀光棍影的縫隙間找到一絲生機。她的短劍終於出鞘,劍身窄而薄,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反光,只有舞動時帶起的、細微的破空聲,如同毒蛇的嘶鳴。
“叮!”短劍格開刺來的短刃,濺起一星火花。
“啪!”劍身拍在橫掃的短棍側面,將其盪開。
蘇墨以一敵二,竟然不落下風。她的劍法刁鑽狠辣,專攻關節、咽喉、眼睛等要害,逼得兩名黑衣人不得不回防,攻勢為之一滯。但對方顯然也是經驗豐富的好手,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策應,短刃和短棍一長一短,一刺一掃,將蘇墨的活動空間逐漸壓縮。
趙弘躲在縫隙裡,看得心急如焚。他能看到蘇墨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能聽到兵器交擊的清脆聲響,以及黑衣人粗重的喘息。蘇墨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她的動作雖然依舊迅捷,但趙弘能感覺到,她在節省體力,每一次閃避和格擋都力求精準,避免無謂的消耗。
這樣下去不行。對方是兩個人,體力消耗是蘇墨的兩倍。而且,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後援?
趙弘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院子。倒地的黑衣人,落地的彎刀,黑洞洞的房門,高聳的院牆……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口歪倒轆轤的水井上。井臺邊,散落著幾塊拳頭大小的、用來壓井蓋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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