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軍士上前，用矛尖挑開篷布，開始檢查貨物。他們檢查得很仔細，每一袋糧食都要戳開看看，每一捆皮毛都要抖開檢查，甚至連裝藥材的木箱都要開啟翻找。
趙弘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他注意到，這些軍士對來自隴西的物資似乎格外“關注”。檢查糧食時，他們會抓一把在手裡搓揉，聞味道，甚至捏幾粒放進嘴裡咀嚼；檢查皮毛時，他們會反覆檢視皮毛內側，似乎在尋找什麼標記；檢查藥材時，他們會將每一種藥材都拿出來仔細辨認。
他們在找什麼？
趙弘心中升起疑問。
檢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最終，軍官揮了揮手：“過去吧。”
韓猛鬆了口氣，連忙指揮車隊過橋。
趙弘翻身上馬，經過軍官身邊時，忽然開口道：“軍爺辛苦了。不知近日長安可還太平？”
軍官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你問這個做什麼？”
“只是隨口一問。”趙弘笑了笑，“畢竟要進城辦事，心裡沒底。”
軍官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進了城，少說話，多做事。最近……不太平。”
趙弘拱手：“謝軍爺提點。”
車隊緩緩駛上灞橋。
橋面寬闊，但兩側擠滿了流民。他們用渴望、嫉妒、仇恨的眼神看著車隊，看著那些滿載貨物的車輛。有人試圖靠近，被護衛用刀鞘驅趕。橋下的灞水渾濁不堪，水面上漂浮著垃圾，甚至能看到一兩具腫脹的屍體。
趙弘握緊了韁繩。
這就是帝國的都城？
這就是天下中樞？
過了灞橋，長安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高大巍峨的城牆，青灰色的磚石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城牆高達十餘丈，上面建有箭樓、敵臺，旌旗飄揚。城門洞開，但進出的人流被嚴格管制，分成了不同的通道。
車隊排在了商旅通道。
又經過一番盤查，繳納了入城稅，車隊終於駛入了長安城。
然而，城內的景象，再次讓趙弘心中一沉。
街道寬闊，坊牆整齊，樓閣林立——長安城的宏偉氣象，確實非隴西邊陲可比。但仔細看去，卻能感受到一種詭異的氣氛。
行人神色匆匆，很少有人駐足交談。許多商鋪關門歇業，門板上貼著“東主有事，暫停營業”的紙條。那些還在營業的店鋪，門口掛著的物價牌子，上面的數字高得嚇人。
趙弘看到一家米鋪，牌子上寫著：“粟米，一斗三百五十文。”
三百五十文。
在華陰時，那個書生說的是三百文。這才幾天，又漲了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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