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追查“遼東參”，暗線浮現
墨在硯臺裡緩緩化開，他提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頓了片刻。然後，落下第一個字。
“臣倉曹協理趙弘謹奏：近日核查舊檔，偶見一單，疑有異處，不敢專擅，特呈報房公……”
筆尖在黃麻紙上沙沙作響，字跡端正而剋制。趙弘將發現可疑貨單的經過——從核對舊賬到發現“遼東參”入庫至不存在倉庫，再到烘烤顯印的細節——一一寫明，唯獨隱去了自己對那淡紅色私印與裴世矩門生有關的猜測。最後，他寫道：“此單雖小，然牽涉王府採辦流程，恐非孤例。臣職微言輕，不敢妄斷，唯請房公示下。”
他放下筆，將奏事箋仔細摺好，裝入一個普通的公文封套，封口處用蠟封好，未蓋私印。做完這一切，窗外天色己完全暗下來，庭院裡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搖曳。
他站起身，將封套收入袖中，推門走出偏室。
廊下值夜的吏員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趙協理。”
“我去房公處回話。”趙弘語氣平淡，“若有人問起，便說我去呈報今日核驗的糧草單。”
“是。”
夜色中的秦王府，比白日多了幾分肅穆。燈籠的光將亭臺樓閣的輪廓勾勒出來，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趙弘穿過幾重院落，來到房玄齡日常處理公務的“文華閣”外。閣內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響。
守在門外的侍衛認得趙弘，通報後，便放他進去。
房玄齡正伏案批閱文書，案頭堆著半尺高的卷宗。他穿著一身家常的深青色圓領袍，未戴官帽，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趙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趙協理，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急事？”
趙弘躬身行禮，從袖中取出封套，雙手呈上：“房公，下官有密事稟報。”
房玄齡的目光在封套上停留一瞬，接過，示意趙弘坐下。他撕開封口，抽出奏事箋，就著案頭的燭火，仔細閱讀起來。
燭火跳躍，將房玄齡的臉映得明暗不定。他看得很慢，眉頭逐漸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閣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巡夜腳步聲。
良久，房玄齡放下紙張，抬起頭，看向趙弘。
他的眼神很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這貨單的原本，現在何處？”
“夾在一本武德元年的舊賬冊中，下官己將其單獨存放，除下官外，無人知曉。”趙弘回答。
“烘烤顯印之事，還有誰知道？”
“僅下官一人。”
房玄齡沉默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那聲音在寂靜的閣內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做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此事，確實不宜聲張。”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夜風湧進來，帶著庭院裡草木的溼冷氣息，吹得案頭燭火一陣搖曳。房玄齡的背影在燭光中顯得有些凝重。
“秦王府開府不過數年，招攬西方才俊，難免魚龍混雜。”他背對著趙弘，緩緩說道，“殿下求賢若渴，用人不拘一格，這是好事。但有些人，心思未必純正，藉著王府的招牌，行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也是有的。”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趙弘臉上：“這張貨單，你懷疑它是什麼？”
趙弘斟酌著詞句：“下官不敢妄斷。但‘遼東參’入庫至‘丙字七庫’，而該庫武德元年冬便己裁撤，此為一疑；貨單末尾有隱印，需烘烤方顯，此為二疑。下官推測，此單所記，恐非實物，而是某種……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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