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5章：秦王定奪，納為心腹？（關鍵節點）
天剛矇矇亮，長安城還籠罩在深秋的晨霧裡。
趙弘坐在書案前，面前攤開一張素箋。油燈己經熄滅，蠟油凝固在燈盞邊緣，像一灘渾濁的眼淚。晨光從窗紙透進來，灰白的光線讓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模糊不清。
他提起筆，蘸了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墨汁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黑色。
趙弘深吸一口氣，開始書寫。
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斟酌再三。信的內容分為三部分：第一，發現眼線異常，跟蹤至城外柳林莊，截獲其傳遞的密信；第二，密信內容為秦王府糧草軍械的虛假情報，收信地址指向莊園主人裴安；第三，初步分析——裴安乃裴世矩遠房侄子，商人身份，接收此類情報動機可疑，可能涉及囤積居奇或更深的圖謀。
關於自己主動設局、透過馬周散佈假賬目引蛇出洞的部分，他隻字未提。整篇報告的語氣剋制而客觀，像一個偶然發現線索、盡職彙報的下屬。
寫完最後一個字，趙弘放下筆，將信紙拿起，對著窗光仔細檢查。墨跡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字跡工整清晰，沒有任何塗改。他等墨跡乾透，將信紙摺疊整齊，裝入一個普通的信封，用蠟封口，沒有加蓋任何私印。
“蘇墨。”
聲音剛落，蘇墨的身影便從角落的陰影中浮現。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勁裝，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臉上看不出徹夜奔波的疲憊。
“把這個，送到房公府上。”趙弘將信封遞過去，“親手交給房公，或者杜公。如果都不在，交給他們最信任的管家，說明是倉曹趙弘的急報。”
蘇墨接過信封，入手很輕，但她的動作很鄭重。她看了趙弘一眼，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詢問。
“去吧。”趙弘道，“路上小心。”
蘇墨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門外。
趙弘站起身，走到窗邊。晨霧正在散去，遠處的屋脊輪廓逐漸清晰。他能聽到坊間開始有早起商販的吆喝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還有不知哪家傳來的雞鳴。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長安城尋常一天的開始。
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
房玄齡的府邸位於崇仁坊，離皇城不遠。
蘇墨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巷，敲響了側門。開門的是個老僕，眼神渾濁，但看到蘇墨遞上的那枚刻著“房”字的銅牌時，渾濁的眼睛裡立刻閃過精光。
“姑娘稍候。”
老僕轉身進去，片刻後，一個穿著青色常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快步走了出來。正是杜如晦。
杜如晦看到蘇墨，微微一愣，隨即接過信封，沒有當場拆開，而是低聲問：“趙參軍可還有話交代？”
“只說急報。”蘇墨的聲音很輕，但清晰。
杜如晦點頭，對老僕道：“帶這位姑娘去偏廳用茶。”又轉向蘇墨，“姑娘稍坐，我去見房公。”
蘇墨沒有推辭，跟著老僕進了偏廳。偏廳裡陳設簡單，只有幾張胡椅和一張小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老僕端來一盞熱茶，茶湯清亮，熱氣裊裊上升。
蘇墨沒有坐，也沒有喝茶。她站在窗邊，看著庭院裡一株葉子己經落盡的銀杏樹，一動不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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