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1章：雙線追蹤，鎖定目標
窗欞上那“篤篤”聲又響了兩下，更急促了些。
趙弘猛地起身，帶倒了身後的胡凳。他幾步衝到窗前，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側耳貼在冰冷的木格上，屏息凝聽。窗外只有寒風掠過屋簷的嗚咽，雪後夜晚特有的、死寂般的安靜。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扣住窗栓，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一隻灰撲撲的信鴿，正用喙啄著窗欞。鴿腿上綁著一截細竹管。
潼關來的。
趙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將鴿子捧進來，關上窗，解開竹管。裡面是一卷極薄的素帛，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蘇墨的筆跡，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是在匆忙或緊張狀態下寫就。
“潼關線己查實。張煥確與東宮有姻親，其妻弟在東宮詹事府任錄事。趙五為張煥心腹，專司轉運記錄塗改。二人於五日前，即軍糧出庫次日，曾密會一洛陽口音、右手虎口有舊疤之男子，於潼關‘悅來’客棧甲字三號房。疤臉男子交付銀錢一箱，張、趙二人則交予一份加蓋潼關轉運副使私印的空白文書。疤臉男子身份，張、趙似亦不知，只稱其為‘上邊來的貴人’。另，自三日前起，張煥府邸周圍有不明身份者監視，趙五昨日酒後墜馬‘意外’身亡。我處境尚可，但己被注意。下一步如何，請速示。”
趙弘捏著素帛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蘇墨查到的，與他黑市所得，完全對上了。疤臉人，洛陽口音，虎口舊疤。東宮詹事府的影子。張煥的妻弟。趙五的“意外”身亡，與王德的“暴病”，手法如出一轍。
滅口。清理痕跡。
對手的反應，快得驚人，也狠得驚人。
而蘇墨那句“己被注意”，讓趙弘的心猛地揪緊。潼關，現在是個陷阱。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將蘇墨的信與腦海中黑市的線索急速整合。東宮的疤臉人，拿著潼關的空白文書，去黑市銷贓。裴氏的人，也在黑市尋找同一批糧食。王德死了，趙五死了。張煥被監視。
一條清晰的線，從長安倉曹（王德），經潼關轉運（張煥、趙五），到黑市銷贓（疤臉人），最終的資金或利益，可能流向東宮，而其背後，或許還站著裴氏模糊的影子。這是一個涉及倉儲、轉運、銷贓、庇護乃至可能更高層分潤的完整鏈條。
但還缺一環。最關鍵的一環——那三個出現在黑市、帶著裴氏令牌的打聽者，他們到底是誰的人？目的何在？是裴世矩本人授意，還是其家族中某支系的私下行動？他們與東宮，是合作，是監控，還是競爭？
趙弘點燃蠟燭，將素帛湊近火焰。素帛蜷曲、焦黑，化為灰燼，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他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牽連蘇墨的實物證據。
天光己微亮，窗紙透出青灰色。距離他向李世民承諾的三日之期，只剩最後一天。
時間，像勒在脖子上的絞索，正在收緊。
他必須雙線並進。
***
辰時初刻，倉曹衙署。
趙弘換回了那身淺青色官服，端坐在書案後。案頭堆滿了賬冊、文書，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紙張的黴味和墨錠的淡淡腥氣。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屬於倉曹官員特有的、對數字的專注與刻板。只有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血絲，透露出昨夜的無眠。
“叫劉主事來。”他頭也不抬，對侍立在門口的胥吏吩咐。
很快，一個身材微胖、面色忐忑的中年官員快步進來，躬身行禮：“下官劉康，參見參軍。”
趙弘放下手中的筆，抬起眼。他的目光很平靜，卻讓劉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劉主事，上月從洛口倉轉運至永豐倉的那批粟米，入庫核驗的單據，是你最後簽押的？”
“是、是下官。”劉康的額頭開始冒汗。
“單據上記載，實收一千五百石，與潼關發來的文書數目相符。”趙弘拿起一份卷宗，慢慢翻開，“但昨日，本官核對永豐倉的底賬，發現同期入庫的粟米，實際記錄只有一千西百七十石。這三十石的差額，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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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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