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8章：軍械弊案，再試鋒芒（關鍵節點）
趙弘坐在倉曹衙署的燈下，面前攤著兩份墨跡未乾的報告草稿。左手邊那份，詳細羅列了冬衣填充物以次充好的證據，押運隊正的口供，以及綢布莊資金往來的賬目摘抄，最後一句寫著“疑與東宮屬官陳某之親眷有關”。右手邊那份，只含糊提及“經辦吏員貪墨，以劣絮充好絮”，列出了幾個倉曹小吏和那名隊正的名字。窗外的梆子聲敲過了三更，燭火跳動，將他沉思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微微晃動。
他最終拿起右手邊那份，在末尾添上一行字：“己追繳部分贓款，涉事吏員己收押，待審。”然後，將左手邊那份湊到燭火上。
紙張邊緣捲曲，焦黑，火焰貪婪地舔舐著墨跡，將那些名字、數字、關聯一一吞噬。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將他的表情切割成無數細碎的片段。空氣中瀰漫開紙張燃燒特有的焦糊味，混合著墨香和燈油的氣息，有些嗆人。
燒完，他用銅籤撥了撥灰燼，確保沒有殘留。
天快亮時，他帶著那份模糊的報告去了秦王府。
***
偏廳裡，李世民正在用早膳。
一碗粟米粥，兩碟醃菜，一碟蒸餅，簡單得不像一位親王的規格。他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趙弘站在下首，能聽見他吞嚥時輕微的聲響，還有筷子碰到碗沿時清脆的“叮”聲。
晨光從東窗斜射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裡有細小的塵埃在無聲飛舞。
“呈上來。”李世民放下筷子，接過趙弘遞上的報告。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目光一行行移動。偏廳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庭院裡隱約傳來的灑掃聲。趙弘垂手站著，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但比平時快了些。
半晌，李世民放下報告。
“就這些？”他問，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是。”趙弘躬身，“經查，系倉曹經辦吏員與押運隊正勾結，以劣絮充好絮，從中牟利。主犯三人己收押，贓款追回大半。其餘環節，未見異常。”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像兩把無形的錐子，緩慢地、一寸寸地刺過來。
趙弘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脊背挺首，呼吸平穩。他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重量，壓在他的頭頂、肩膀、後背上，沉甸甸的，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失望？
“你辦事，倒是利落。”李世民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三日之期，一日便結案。”
“王爺有命，不敢拖延。”
“嗯。”李世民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是淡黃色的，在青瓷盞中微微盪漾。“軍糧案你辦得不錯，冬衣案也乾淨。看來，倉曹這些瑣碎事，交給你，本王可以放心了。”
趙弘心頭一緊。
這話聽起來是信任，但他聽出了另一層意思——秦王似乎打算將他“固定”在倉曹這個位置上，專管這些“瑣碎”的軍需弊案。這固然是重用，但也意味著，他可能被排除在更核心的軍政事務之外。
“為王爺分憂，是下官本分。”他只能如此回答。
李世民放下茶盞，瓷器與木幾碰撞，發出輕微的“咔”聲。
“既然你能幹，那就再交你一件事。”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函，放在几上，“洛陽那邊，出了點問題。本王一支首屬部隊，軍械更新款項被動了手腳，新到的刀槍，十把裡有三把是次品。你去看一看。”
趙弘上前，雙手接過密函。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火漆，但封口處有細微的摺痕，顯然是被人反覆拆閱過。他開啟，抽出裡面的信紙。紙是粗糙的黃麻紙，字跡潦草，像是倉促間寫就，但內容卻觸目驚心——軍械採購價高出市價三成，驗收記錄被篡改，新到的橫刀刀刃有裂紋，槍頭硬度不足……
“洛陽留守衙門，經手此事的是誰？”趙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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