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趙弘舉起酒杯，身子晃了晃，酒灑出來一些，“為陛下……為大唐……乾杯！”
他又灌下一杯。
然後，他身子一軟，趴在了桌上。
“趙郎中？趙郎中？”封德彝推了推他。
趙弘含糊地嘟囔了幾句，沒有反應。
封德彝和鄭元壽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笑容。
“弘兄喝多了。”封德彝對侍立一旁的侍女吩咐道，“扶趙郎中去廂房歇息，醒醒酒。”
兩名侍女上前，一左一右攙起趙弘。趙弘腳步踉蹌，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侍女身上，嘴裡還在嘟囔著“我沒醉……再來一杯……”
他被扶出水榭，穿過迴廊，來到一間佈置精緻的廂房。
侍女將他扶到榻上，替他脫了靴子，蓋好錦被，又點上一爐安神香，這才悄聲退下，關上了門。
房門合攏的瞬間，趙弘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醉意瞬間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他坐起身，掀開錦被下榻。廂房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窗外是封府的後花園，此刻寂靜無人。遠處水榭的燈火和樂聲隱隱傳來，像隔著一層紗。夜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和草木枯萎的氣息。
趙弘在窗邊站了片刻，然後回到榻邊，拿起那個紫檀錦盒。
他開啟盒蓋。
上層整整齊齊碼著二十錠金元寶，每錠十兩，金光燦燦。下層是五十錠銀元寶，同樣每錠十兩，銀光閃閃。金銀之間，還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趙弘拿起冊子。
冊子只有十幾頁，紙張半新，裝幀普通。封面沒有題名，翻開第一頁，是幾行簡單的記錄：
“河東道，汾州，常平倉，貞觀元年三月，入庫粟米一萬二千石，出庫八千石……”
“西月，入庫麥九千石，出庫五千石……”
“五月……”
趙弘一頁頁翻過去。
冊子裡記錄的是汾州常平倉貞觀元年三月到八月的出入庫賬目，每一筆都和他今日在戶部看到的度支司總賬對不上。差額從幾百石到幾千石不等，累計下來，短短六個月，賬面上“消失”的糧食竟然超過一萬石。
而最後一頁，還有一行小字：
“幷州軍倉，貞觀元年六月，調撥粟米三千石至汾州常平倉，以補三月虧空。”
趙弘的手指停在這行字上。
幷州軍倉調撥糧食補常平倉的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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