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8章：暗線深埋，追查賭坊
趙弘的馬車在崇仁坊趙府門前停下。他走下馬車，秋日的陽光有些刺眼，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府門吱呀一聲開啟，老僕躬身迎候。趙弘邁過門檻，庭院裡的桂花香撲面而來，甜得發膩。他徑首走向書房，推開門，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窗欞縫隙漏進幾縷光柱，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他反手關上門，將喧囂隔絕在外。書房裡很安靜，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走到書案前，從袖中取出那張寫著“陳平”名字的紙條，輕輕放在案上。紙張邊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黃。他坐下，沒有點燈，只是看著那張紙條，像在看一盤棋局中剛剛落下的一枚棋子。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遙遠。
趙弘閉上眼睛。
李晚棠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裴世矩這個人，你碰不得。”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紙條上。
“萬年縣衙，刑房書吏，陳平。”
字跡娟秀，墨色均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庭院裡的桂花樹在秋風中輕輕搖曳，金黃色的花瓣簌簌飄落，鋪了一地。空氣裡瀰漫著甜膩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溼潤氣息。遠處傳來坊間孩童的嬉笑聲，清脆而歡快。
這一切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趙弘轉身回到書案前，從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銅哨。哨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的雲紋。他將哨子湊到唇邊，吹出一段三長兩短的哨音。聲音很輕，像秋蟲的低鳴，卻穿透了牆壁，傳向府邸深處。
片刻後，書房的門被無聲推開。
蘇墨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趙弘注意到，她的呼吸很平穩，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這是她執行任務歸來時的狀態。
“如何？”趙弘問。
蘇墨走到書案前，從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紙頁，放在案上。
“陳平，五十七歲，萬年縣衙刑房書吏，在衙中任職二十三年。”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家住長壽坊十字街南第三曲，青磚小院，獨居。妻子早逝，無子嗣。月俸三百文，生活簡樸，好飲茶，常去坊間茶肆聽人說書。”
趙弘展開紙頁。
上面是蘇墨用娟秀小楷記錄的資訊，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他快速瀏覽著，目光停在最後幾行：
“大業九年，陳平任萬年縣刑房主事，經辦一樁富商毆殺佃戶案。案犯與崔文遠有姻親關係，崔文遠派人施壓，要求輕判。陳平堅持按律擬罪，被崔文遠尋釁貶為普通書吏，抄寫文書五年。去年崔文遠調離萬年縣，陳平方重新啟用，仍任刑房書吏。”
“此人心細，記性好，對長安三教九流人物、場所瞭如指掌。據鄰人言，陳平酒後曾多次痛罵崔文遠‘狗官’、‘蛀蟲’，怨憤頗深。”
趙弘放下紙頁。
“接觸過了？”
“尚未。”蘇墨說，“按郎中的吩咐，只做了外圍調查。陳平每日辰時三刻到縣衙，酉時下值，路線固定。今日下值後，他去了一趟西市，買了半斤茶葉，在茶肆坐了一個時辰，聽人說《三國志》。”
“茶肆裡可有異常？”
“沒有。”蘇墨搖頭，“他獨自一人，聽得很入神。說書人講到關羽敗走麥城時，他嘆了口氣，多給了兩文賞錢。”
趙弘沉吟片刻。
“明日酉時，在他回家的路上接觸。”他說，“不要暴露身份，就說……你是崔文遠仇家的家僕，想打聽崔文遠小舅子胡三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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