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遠交代過，如果封德彝和其他官員都不肯幫忙，就去找鄭元壽。用那件事，威脅他。
崔福的手在懷裡摸了摸，觸到那封信的厚度。
他猶豫了。
去找鄭元壽，就是撕破臉。一旦撕破臉，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而且，鄭元壽是什麼人？那是能在長安混得風生水起的商人，背後不知站著多少權貴。威脅他？崔文遠或許敢，但他崔福……
崔福的手縮了回來。
他坐在茶攤的條凳上，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賣菜的農婦挑著擔子走過，擔子裡的青菜還帶著露水。賣肉的屠夫在案板上剁骨頭，刀起刀落，發出沉悶的響聲。綢緞莊的夥計站在門口吆喝：“新到的蜀錦，顏色鮮亮——”
這就是長安。
繁華，熱鬧，生機勃勃。
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從江都來的，滿身塵土的，求助無門的老僕。
崔福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做出了決定。
他起身，付了茶錢，牽著馬，走向最後一座府邸。
那是禮部侍郎陳瑜的府邸。陳瑜是崔文遠的遠房表親，雖然關係不算親近，但總歸沾親帶故。這是崔福最後的希望。
***
未時三刻。
崔福站在陳府門外。
他己經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門房進去通報後，就再沒出來。他站在太陽底下，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裡，刺得眼睛發痛。
他抬手擦了擦汗。
手背上全是塵土，擦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汙痕。
終於，側門開了。
出來的不是門房，而是一個小廝。小廝手裡拿著一封信，遞給崔福。
“我家老爺說了，”小廝的聲音很輕，但崔福聽得很清楚，“崔大人的事，他知道了。但這封信，他不能收。這裡有一封回信，請崔大人帶回。”
崔福接過那封信。
信很薄，信封是普通的黃麻紙，沒有署名。
他捏了捏，裡面應該只有一張紙。
“陳大人……還說了什麼？”崔福問，聲音乾澀。
小廝搖搖頭：“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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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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