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有人翻的。”
鄭元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那些賬目，年代久遠，經辦人員散的散，死的死，早就成了一筆糊塗賬。趙郎中只要在歸檔的時候，‘不小心’弄丟幾份卷宗，或者‘記錯’幾個數字，這事就過去了。至於將來……”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傲然：“有那些‘朋友’在，趙郎中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趙弘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茶湯己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
半晌。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貪婪和忐忑的表情：“那……謝儀方面？”
鄭元壽笑了。
這次是真正的、開懷的笑。
“趙郎中放心。”
他拍了拍手，另一個婢女端著一個更小的錦盒走了進來。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對羊脂白玉的玉佩，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珍品。
“這對玉佩，是前朝宮裡的東西。趙郎中拿去把玩，算是鄭某的一點心意。”
趙弘接過錦盒，手指摩挲著玉佩光滑的表面。
冰涼。
細膩。
像美人的肌膚。
“鄭公……太客氣了。”
他將錦盒收進袖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種貪婪的、滿足的、終於“上道”了的笑容。
鄭元壽也笑了。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婢女重新斟上熱茶，又端上幾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酪，每一碟都做得小巧玲瓏，香氣撲鼻。
鄭元壽端起茶杯，像是隨口提起：“對了，趙郎中。我手底下還有一批貨，是從江南來的綢緞，蘇繡的底子，品質極佳。我想著，這麼好的東西，放在庫裡也是浪費，不如……獻給宮裡？”
趙弘心中一動。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順著話頭問：“獻給宮裡？鄭公是想走採買的路子？”
“正是。”
鄭元壽點點頭，語氣輕鬆：“宮裡的王宦官，跟我有些交情。他說，最近宮裡要添置一批春裝，正需要上好的綢緞。我這批貨，無論是質地還是花色，都是上上之選。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趙弘：“宮裡的採買，規矩多，賬目也麻煩。尤其是‘損耗’這一項，歷來都是糊塗賬。如果趙郎中能在戶部那邊‘行個方便’，在相關賬目上……稍微‘配合’一下，那這事就成了。”
趙弘心中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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