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8章：晚棠的困惑與支援
馬車在崇仁坊趙府門前停下時，天色己完全黑透。石七掀開車簾，趙弘踩著腳凳下車，寒風立刻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撲打在臉上。他緊了緊大氅，抬頭看了一眼府門簷下搖曳的燈籠。昏黃的光暈裡，雪花紛紛揚揚，像無數細碎的銀屑。門房老張迎出來，低聲稟報：“郎君，半個時辰前，墨香閣的李娘子派人送來口信，說明日巳時，請您務必去一趟，有要事相商。”趙弘腳步微頓，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瞬間融化成冰涼的水珠。他點點頭，沒有說話，邁步走進府門。身後，厚重的木門緩緩關閉，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庭院裡，積雪己經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他走向書房，袖中的玉佩和銀票，沉得像墜著千斤的石頭。
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
趙弘脫下大氅，掛在屏風旁的衣架上。他走到書案前，沒有點燈，只是藉著炭火盆裡跳動的紅光，看著案上堆積的文書。那些都是戶部日常的賬冊、核銷單、各地呈報的賦稅明細，密密麻麻的數字，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無數只螞蟻，爬滿了紙面。
他坐下，從袖中取出那對羊脂白玉的玉佩。
玉佩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玉質細膩，雕工精湛，是前朝宮制的樣式，上面刻著祥雲紋和如意紋。這樣一對玉佩，放在市面上，至少值五百貫。再加上那三千貫銀票……
鄭元壽的“誠意”，確實很足。
趙弘將玉佩放在書案上，又從懷裡取出那疊銀票。三十張一百貫的飛錢，紙張厚實，邊緣整齊，每一張上都蓋著長安城最大錢莊“匯通號”的硃紅印章。他一張一張數過去，指尖觸碰到紙張時，能感覺到那種特有的、略帶粗糙的質感。
數完，他將銀票重新疊好，和玉佩一起，放進書案最底層的暗格裡。
暗格“咔噠”一聲合上。
趙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鄭元壽那張溫和的笑臉，還有那句“歷史舊賬”，再次浮現。還有那個“綢緞進獻”的計劃，那個尚未謀面的王宦官，那些即將在戶部賬目上“做手腳”的虛假損耗和溢價……
以及，系統冰冷的機械音：
【新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將計就計。】
他睜開眼睛。
炭火盆裡，一塊木炭“噼啪”爆開，濺起幾點火星，在黑暗中劃出短暫的紅痕。書房裡瀰漫著木炭燃燒的焦味，混合著墨錠和紙張特有的、略帶黴味的書香。窗外，風聲呼嘯，卷著雪花拍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晚棠的口信……
趙弘知道她為什麼找他。
這些日子，他和鄭元壽的往來，雖然刻意低調，但終究瞞不過有心人。李晚棠經營墨香閣，表面是書畫店，實則是長安城裡一個重要的資訊交換節點。她有自己的訊息渠道，有宗室旁支的身份掩護，還有遍佈各處的眼線。
她一定聽說了什麼。
趙弘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開一條窗縫，冷風立刻灌進來，吹散了書房裡沉悶的空氣。雪花從縫隙裡飄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間融化，留下一點冰涼的水跡。他望著窗外，庭院裡的積雪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白光，像一層薄薄的鹽。
明天，巳時。
墨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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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雪停了。
天空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長安城的屋脊。街道上的積雪被清掃到兩側，堆成一個個小小的雪堆，有些己經開始融化，在石板路邊緣匯成細細的水流，沿著溝渠“汩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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