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4章：果斷撤人，儲存火種
蒲州驛館的清晨，是被凍醒的。
周安睜開眼時，窗紙還是灰濛濛的，屋裡冷得像冰窖。他撥出的氣在眼前凝成白霧，飄散在昏暗的光線裡。隔壁床的李淳還在睡，蜷縮成一團，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驛館的炭盆昨夜就熄了，炭灰冷得發硬。
他坐起身，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窗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在驛館門口停下。然後是驛丞略帶諂媚的招呼聲：“幾位差爺早，可是有公文要遞？”
周安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披上外袍，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冷風立刻灌進來，吹得他臉頰生疼。院子裡，三個穿著驛卒服色的人正從馬上下來，為首的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封筒，封口處蓋著鮮紅的火漆印。
“六百里加急，戶部公文，交戶部主事周安、李淳親收。”那驛卒的聲音很亮，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周安關上窗。
李淳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周兄，什麼時辰了？”
“卯時三刻。”周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長安來公文了。”
兩人對視一眼。
李淳立刻下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對周安點點頭。周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出去。
驛丞己經領著那三個驛卒上樓了。
“周主事，李主事，長安來的加急公文。”驛丞滿臉堆笑，雙手將封筒遞過來。
周安接過，封筒入手沉甸甸的，火漆完整。他看了一眼驛卒——那精瘦漢子對他微微頷首，眼神里閃過一絲只有他們才懂的訊號。這是趙弘安排的人。
“有勞。”周安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遞給驛卒，“幾位辛苦，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謝主事賞。”驛卒接過錢，行了禮，轉身下樓。
周安和李淳回到房間，關上門。
屋裡很靜。
周安走到桌邊，將封筒放在桌上。李淳己經點亮了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桌面。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個封筒。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來，遠處傳來雞鳴聲，一聲接一聲，在寒冷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周安拿起小刀，小心地劃開火漆。
封筒裡有兩樣東西。
一份是正式的戶部公文，蓋著戶部的印，內容是“核查初步完成，需回部稟報”，落款是趙弘的簽名和官印。另一份，是一封折得很小的私信。
周安先展開私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他的眼睛裡。
“即刻停止一切暗中查探。明日一早，即以‘核查初步完成，需回部稟報’為由，公開向州衙辭行，速返長安。途中勿停留，勿與陌生人交談。藏匿之物，暫勿取回，我自有安排。切記，安全第一。趙弘手書。”
周安看完，將信遞給李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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