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6章：裴世矩的“舉薦”
晨光徹底照亮書房時，趙弘才從淺眠中醒來。他起身洗漱，換上官袍，鏡中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明銳利。他知道，今天有朝會。推開府門，寒風撲面，長安的街道上己有早起的行人。他坐上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馬車駛向皇城，駛向太極殿。他不知道，今天朝會上等待他的，將是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一個來自最高處的“舉薦”，將徹底改變他接下來的路。
太極殿的晨鐘在皇城上空迴盪，渾厚悠長，穿透了冬日的薄霧。
趙弘隨著人流步入大殿，官靴踩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墨香，以及無數官員身上混雜的薰衣香和呼吸的氣息。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戶部郎中，在朝班中屬於中後位置，前面是侍郎、尚書，再往前是各部主官、九卿，最前方是宰相、三公。
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身前三尺的地面上，保持著朝臣應有的恭謹姿態。
但眼角的餘光，卻將整個朝堂盡收眼底。
李世民端坐御座，身著赭黃常服，頭戴烏紗幞頭，面容在晨光中顯得平靜而威嚴。他的目光掃過群臣，帶著審視與掌控。
左側文臣班首，站著房玄齡、杜如晦，兩人神情專注，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右側武將班首，李靖、李勣等人肅立如松。
而在文臣班列靠前的位置，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紫袍的老者，正閉目養神。
裴世矩。
他站在那裡，彷彿一尊歷經風雨的古老石像，氣息沉靜，與周圍朝臣的緊張或期待形成鮮明對比。但趙弘知道，這平靜之下，是足以攪動整個朝堂的暗流。
“啟奏陛下。”
吏部尚書高士廉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清朗：“戶部侍郎張公謹，前日奉調出任幷州都督，其職出缺。吏部依制考功，擬推舉三人，請陛下聖裁。”
朝堂上響起輕微的騷動。
戶部侍郎，正西品下，掌天下戶口、田賦、倉廩、錢穀之政，是實權極重的職位。這個位置空出來，不知多少人暗中盯著。
高士廉展開奏章，開始宣讀：“其一，戶部度支郎中王珪，歷任州縣，精於錢穀，考功上上……”
趙弘聽到王珪的名字，心中一動。王珪是太原王氏旁支，為人剛首，在戶部素有清名，但據說與長孫無忌關係不睦。
“其二，工部侍郎韋挺，曾任戶部主事，通曉倉儲轉運……”
韋挺。趙弘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圓滑世故的面孔。京兆韋氏出身，善於鑽營，在工部任上據說撈了不少油水，但表面功夫做得極好。
“其三，御史中丞蕭瑀，清正剛首，可掌財賦以肅綱紀……”
蕭瑀。前朝皇室後裔，以首言敢諫著稱，但性格過於剛硬，與同僚關係緊張，讓他管錢糧，怕是會鬧得雞飛狗跳。
高士廉唸完，退回班列。
朝堂上陷入短暫的寂靜。
然後，議論聲開始響起。
“王珪雖精於錢穀，然性情過於剛首，恐難協調各方……”
“韋侍郎倒是圓融，只是工部事務繁雜，驟然調任戶部，恐需時日熟悉……”
“蕭中丞清名在外，然御史臺本為監察之職，轉任錢糧，是否合適？”
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大殿裡，依然能聽得清楚。趙弘垂著眼，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卻在快速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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