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3章：暗網鞏固，人才吸納
馬車在趙府門前停下。趙弘下車，走進府門。庭院中，那株老梅樹的葉子己開始萌發新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他徑首走向書房，卻沒有處理日常公務，而是開啟了密室。燭光亮起，映照出牆上那張日益複雜的關係脈絡圖。他的目光落在“裴律師”、“翠微莊”、“胡商”這幾個節點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朝會上的“退讓”己成定局，明處的棋暫時落子。現在，該全力推動暗處的棋子了。他需要儘快聽到蘇墨的訊息，也需要給馬周那邊，傳遞新的指示。時間，從未如此寶貴，也從未如此緊迫。
***
三日後，黃昏。
長安城西市邊緣，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後院。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料、乾草藥和某種類似桐油的刺鼻氣味混合而成的獨特氣息。後院牆角堆放著幾個半舊的木箱，上面覆蓋著防雨的油布，油布邊緣己經發黑變硬。院中一口水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邊緣長著薄薄的青苔。
趙弘換了一身深灰色的棉布袍，頭戴一頂普通的氈帽，帽簷壓得很低。他坐在後院唯一一間廂房內，面前是一張粗糙的木桌，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芯剪得很短，只發出昏黃而穩定的光暈。油燈燃燒時散發出的煙味，與屋內淡淡的黴味交織在一起。
門被輕輕推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墨閃身而入，反手將門掩上。她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腰間束著革帶，長髮簡單束在腦後。燭光下，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公子。”她低聲道，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些許沙啞。
“坐。”趙弘指了指對面的木凳，“辛苦了。先喝口水。”
蘇墨沒有推辭，拿起桌上早己備好的粗陶碗，將碗中清水一飲而盡。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她輕輕舒了口氣，這才在趙弘對面坐下。
“翠微莊那邊，有進展了。”蘇墨開門見山，從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用油紙仔細包裹的紙張，攤開在桌上。紙上用炭筆勾勒著簡略的地形圖，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符號。“這是過去十日，我親自帶人輪替監視的記錄。”
趙弘湊近油燈，仔細看去。圖上清晰地標明瞭翠微莊的位置、周邊道路、可能的瞭望點。在莊子的東北角，有一個用紅圈特別標註的側門。
“這個側門，平日緊閉，只有每月初七、十七、廿七的子時前後，會有動靜。”蘇墨的手指點在紅圈上，“第一次是初七，我親自守的。子時三刻，有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烏篷馬車從側門駛入，約半個時辰後駛出，車轍明顯深了許多。第二次是十七，我讓‘灰隼’去盯梢，情況類似，但這次馬車進去後，停留了將近一個時辰，出來時，車轍更深，而且……”她頓了頓，“車簾被風吹起一角，‘灰隼’眼尖，看到裡面堆放的麻袋，麻袋口露出的，是粟米。”
“粟米？”趙弘眼神一凝。
“對。而且是上好的粟米，顆粒飽滿，色澤金黃。”蘇墨語氣肯定，“‘灰隼’以前在糧行做過夥計，絕不會看錯。第三次就是前日，廿七。這次我換了‘夜梟’去，他擅長潛蹤和聽聲辨位。馬車進去後，他冒險靠近了些，聽到裡面有壓低聲音的交談，說的是……突厥語。”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油燈的火焰輕輕跳動了一下。
“突厥語……”趙弘重複著這三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桌面，感受著木紋的起伏。“能確定嗎？”
“夜梟曾在北地邊市混過幾年，粗通突厥語。他聽到幾個詞，‘皮子’、‘好價錢’、‘老地方’。雖然斷斷續續，但基本能確定。”蘇墨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馬車離開時，他聞到一股很淡的、類似羊羶和某種草藥混合的氣味，他說那是草原上鞣製皮革時常用的味道。”
走私。
而且是涉及軍需物資（糧食）和可能違禁品（皮革，或許還有別的），與突厥方面有牽連的走私。
鏈條的另一端，是裴律師。裴律師的背後，站著裴世矩。
這條線，比預想的還要深，還要危險。
“盯梢的人，可靠嗎？”趙弘問，目光從地圖上抬起，落在蘇墨臉上。
“‘灰隼’和‘夜梟’都是這次新物色的人。”蘇墨知道趙弘在問什麼，“‘灰隼’本名陳三，原是隴西軍中的斥候，因不願參與倒賣軍資，被上官構陷，打斷了腿趕出軍營，流落長安，靠給人看倉庫、打零工為生，對軍中貪腐恨之入骨。追蹤、潛伏是他的老本行，腿傷己基本無礙，只是陰雨天會有些跛。”
“‘夜梟’叫馮七，是個飛賊，輕功和聽聲辨位的本事一流。去年他唯一的妹妹被縣裡一個胥吏逼奸後自盡，他夜入胥吏家中報仇，卻反被誣為盜賊，遭官府通緝。我找到他時，他正藏在南城一處廢棄的義莊裡，高燒不退，差點沒命。救醒後，他發誓這條命是我的，只要能給他妹妹報仇，讓他做什麼都行。”
蘇墨的語氣平靜，但趙弘能聽出她話語中對這兩人背景的確認，以及某種程度的認可。他們都是被這個世道逼到絕境、對官府或特定貪官汙吏懷有刻骨仇恨的人。仇恨，有時候比利益更能讓人鋌而走險，也更能保證初期的忠誠——只要復仇的目標一致。
“除了他們倆，還有三個。”蘇墨繼續道，“‘靈狐’，是個女子，真名不知，擅長易容和口技，曾在洛陽的戲班待過，因為班主想將她送給某個權貴做妾，她設計毒殺了班主，偽造了暴病身亡的假象，一路逃到長安。她對那些道貌岸然、強取豪奪的權貴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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