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馬週迴信。”趙弘將絹紙湊近燈焰，看著它迅速蜷曲、焦黑、化為灰燼，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散開。“告訴他：站穩腳跟為第一要務，勿急勿躁。所聞線索，可暗中查證，但務必謹慎，優先保全自身。對崔、盧等人，面上可稍作敷衍，觀察其行事規律及背後關聯。‘桃李’之事，我心甚慰，囑彼二人：初入仕途，當以勤勉為本，明察下情，慎用權柄。若有疑難，可循舊例，以家書形式，請教‘馬兄’。”
“是。”蘇墨記下要點。
“另外，”趙弘沉吟道，“從‘丙組’的經費裡，撥出一筆，以‘馬周’的名義，分別贈予李振和王儉，作為安家、置辦行頭之用。數額不必太大，但要實用。附言：此乃同年摯友之誼，望勿推辭，安心赴任，為國效力。”
既要施恩，又要維護他們的自尊，更要讓他們感受到來自“自己人”的支援和期待。這筆錢，既是實際幫助，也是一種無形的紐帶和提醒。
“明白。”蘇墨應下，隨即又問，“公子，翠微莊這條線，接下來是否要嘗試接觸內部人員？比如那個側門的守衛，或者趕車的車伕？”
趙弘搖頭：“暫時不要。對方警惕性很高，貿然接觸，極易打草驚蛇。我們現在的優勢，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而且他們誤以為我己經‘退縮’，暫時不會將注意力放在這些暗處的勾當上。繼續外圍監視，積累更多細節。尤其是要弄清楚，這些貨物最終流向哪裡，除了裴律師，還有哪些環節的人參與其中。等我們掌握足夠多的拼圖碎片，再決定從哪裡下手。”
蘇墨點頭，她明白趙弘的意思。對付這種盤根錯節的網路，需要耐心，需要一點一點地剝開外殼，找到最脆弱的那一環。
就在這時——
趙弘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一個冰冷、機械，卻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隱藏任務：“桃李計劃”進度更新。】
【當前進度：5/5。】
【任務狀態：己完成。】
【任務描述：長期資助、引導至少五名有潛力的寒門學子步入仕途或獲得重要進身之階，並使其初步接受肅清吏治、經世濟民的理念。】
【任務獎勵發放中……】
【獎勵：“初級人才洞察”能力（被動/主動）。】
【能力說明：被動狀態下，宿主在與目標人物接觸時，能模糊感知其當前情緒傾向（如緊張、放鬆、敵意、友善等）及主要慾望指向（如權力、財富、名聲、安全等）。主動激發時（需集中注意力凝視目標片刻），可對目標進行一次粗略評估，獲得其“潛力評級”（低/中/高/特）、“忠誠傾向基礎值”（極低/較低/中等/較高/極高，此為基礎性格與經歷導致的傾向，非對宿主的實際忠誠度）及“當前主要慾望”的文字提示。評估精度與目標意志力、宿主注意力集中程度及雙方熟悉程度相關。冷卻時間：十二時辰（對同一目標）。】
【備註：識人用人，乃成事之基。此能力可助宿主初步篩選可用之人，規避明顯風險，但人心幽微，不可盡信資料，仍需時間與事實檢驗。】
趙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完成了。
“桃李計劃”這個從流放隴西后期就開始佈局的長期任務，終於隨著李振和王儉的得官，湊齊了最後兩塊拼圖。五名寒門學子，如今都己踏上了仕途。他們或許官職不高，或許前路漫漫，但至少，希望的種子己經撒下。
而系統的獎勵……“初級人才洞察”……
趙弘的心跳微微加速。這個能力，來得正是時候。他剛剛吸納了五名江湖人士進入外圍，未來還會接觸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了這個能力，至少能在初次接觸或關鍵決策時，多一層參考，少一些盲目。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對面的蘇墨。
幾乎在目光聚焦的瞬間，一種模糊的感應浮上心頭：平靜、專注、略帶疲憊……情緒傾向穩定。主要慾望指向……隱約是“完成囑託”、“復仇”？不，更深處，似乎還有一種“守護”的意味。
趙弘沒有主動激發能力。對蘇墨，他不需要，也不應該用這種方式去“評估”。信任，建立在共同的經歷和一次次生死考驗之上，而非系統的資料。
他收斂心神，對蘇墨道：“‘丙組’的人，你多費心。他們的背景仇恨要利用好，但也要注意引導，避免被仇恨衝昏頭腦，做出不理智的舉動。規矩要立清楚，該給的酬勞不要吝嗇，但背叛的下場，也要讓他們明白。”
“公子放心，我曉得。”蘇墨的聲音很穩。
“另外，你自己也要小心。翠微莊那邊，如果感覺有任何不對勁，立刻撤離，保全自身為上。”趙弘看著她，語氣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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