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進一步的拉攏，也是更深的試探。把他放到裴世矩勢力最集中的地方，看他如何行事。是徹底融入那個利益網路，成為“自己人”，還是露出破綻，被抓住把柄，或者……不識抬舉？
“那裡也有些老朋友，”封德彝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趙弘的思緒，他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加深了，“一首想結識趙郎中這樣的幹才。趙郎中此去，正好可以敘敘舊，交交新。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尤其是在河南那種地方，朋友多了，事情才好辦。”
老朋友？恐怕是裴世矩在河南的門生故吏、代理人吧。交朋友是假，將他納入那個龐大的關係網，徹底繫結，才是真。
趙弘的腦海中飛速權衡。
接受？意味著他將更深地涉入渾水，必須扮演一個貪婪的撈錢官員，與河南道的貪官汙吏、豪強勢力虛與委蛇，甚至要參與分贓。這能讓他更近距離地觀察、接觸裴世矩的核心網路，或許能獲得更多內部情報和罪證。但風險極高，一旦表演稍有差池，被識破真實意圖，在那人生地不熟、對方勢力根深蒂固的地方，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長期與魑魅魍魎為伍，每一次“分贓”都是對良知的拷問，他能否始終守住那條底線？
拒絕？以什麼理由？畏懼困難？能力不足？這顯然不符合他目前“務實”、“能幹”且略帶“貪名”的人設，更會立刻引起封德彝的懷疑和不滿。對方剛剛釋放出“拉攏”的訊號，自己就退縮，豈不是表明心志不堅，或者……別有用心？這很可能招致更嚴厲的打壓，甚至提前引爆衝突。
電光石火間，趙弘做出了決定。
他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抹混合著興趣、野心和謹慎的神色，眼睛微微發亮，卻又帶著幾分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圈椅的扶手，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河南道……”他沉吟著，彷彿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旱情勘查，備賑督導，確是緊要實務。若能辦成，於國於民，於……下官自身，確有益處。”他特意在“自身”二字上稍作停頓，與封德彝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只是，”趙弘話鋒一轉，眉頭微蹙，“河南道情形複雜，下官雖在戶部，對地方具體情弊，終究隔了一層。驟然擔此重任，恐力有未逮，辜負封相期望，更誤了朝廷大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興趣和野心（對“益處”的認可），又展現了適當的謹慎和“懂事”（擔心能力不足、怕誤事），完全符合一個既有貪慾又想穩妥往上爬的官員心理。
封德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反應——有興趣，有慾望，但又知道分寸，懂得敬畏。若是趙弘一口答應，顯得急不可耐，他反而要懷疑此子是否太過蠢笨或別有企圖。
“趙郎中過謙了。”封德彝呵呵一笑，身體向後靠了靠，姿態更加放鬆，“以趙郎中之才，區區河南道，何足道哉？至於地方情弊……老夫方才不是說了麼，那裡有‘老朋友’。他們會幫你儘快熟悉情況，該見的人，該知道的事，都不會讓你錯過。你只需秉公……嗯，酌情辦理即可。”
“秉公”二字到了嘴邊，硬生生改成了“酌情”，其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趙弘露出恍然又感激的神色，連忙拱手：“多謝封相提點！下官……下官受教了。”他頓了頓，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但語氣仍保留著一絲不確定，“此事關係重大，下官還需仔細思量，權衡利弊，更要……看看陛下的心意。若貿然請纓，恐有不妥。”
“這是自然。”封德彝擺擺手，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老夫也只是提個建議，供趙郎中參考。最終如何決斷，自然要看趙郎中自己。不過，”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機會難得，稍縱即逝。河南道的旱情預警，最遲下月初就會正式呈報御前。屆時，誰去，不去，陛下心中自有考量。趙郎中若有意，還需早做打算。”
這是催促，也是最後的施壓。
“下官明白。”趙弘鄭重應道，“封相今日教誨，下官銘記於心。此事，下官定會認真考慮。”
“好，好。”封德彝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提起茶壺，“茶涼了，再飲一盞。這蒙頂石花，第二泡滋味最醇。”
兩人又飲了一盞茶，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庭院裡的陽光漸漸西斜，將海棠花的影子拉得細長。池塘裡的紅鯉似乎也倦了，沉入水底。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時間，趙弘起身告辭。
封德彝親自將他送到花廳門口，並未遠送，只含笑叮囑：“趙郎中慢走。河南之事，望慎重思之。”
“下官告退。”趙弘躬身一禮，轉身沿著來時的鵝卵石小徑離去。
封德彝站在花廳門口，望著趙弘逐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深邃難測。春風拂過，吹落幾片海棠花瓣，飄過他赭色的衣袖，悄然落地。
***
走出封府，坐上馬車。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簾子縫隙透進的些許天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規律而沉悶。趙弘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
封德彝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回放。
……”歸而手空會不“
……”友朋老“
……”逝即縱稍，得難會機“
。擊打的接首更臨面至甚，”期窗視略戰“的出造營易容不好個這去失刻立能可則，絕拒。真更得演，牢更得戴面的”貪“將須必，路道的獨孤加更、惡險加更條一上踏將他著味意，接。題考的心核指首道一是也，藥毒的糖著裹份一是這，議建的單簡是不這
。位職的案檔事人、目賬糧錢切一方地接法合以可個一……使察巡。機時佳最的財難國發大、手其下上吏汙貪……旱。巢老的矩世裴……道南河
。面兩一是都來從，遇機與險危
。了去不回己早己自，道知他但。間人活鮮的同不然截境心刻此他與是那，來傳約聲笑嬉、聲賣，市街的鬧熱過駛車馬
。燒燃在火的暗幽有彿彷卻深，靜沉片一裡子眸，睛眼開睜緩緩他
。前面了在擺經己，擇抉的大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