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0章：車馬東出，征程伊始（結尾伏筆）
貞觀二年西月十七日，清晨。
長安城東，春明門外。
天色尚未大亮，東方天際只透出一抹魚肚白，將厚重的雲層邊緣染上淡淡的青灰色。晨風帶著涼意，從渭水方向吹來，掠過城外的原野，捲起官道兩側新綠的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溼潤氣息，混雜著遠處農田裡剛施過肥的淡淡腥味，以及城門口早市攤販升起的炊煙焦香。
春明門外寬闊的官道上，一支隊伍正在集結。
車馬轔轔，旌旗獵獵。
二十輛青篷馬車整齊排列，車轅上插著代表巡察使身份的赤色三角旗，旗面在晨風中微微抖動，露出上面金線繡成的“河南道巡察使趙”字樣。每輛車旁都站著兩名身著皮甲、腰佩橫刀的護衛，他們沉默地整理著馬具，檢查車軸，動作利落而專注。馬蹄踏在夯實的黃土路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偶爾有馬匹噴出粗重的鼻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更外圍是五十名騎兵，清一色的棗紅馬，騎士們身著明光鎧，頭盔下的面容年輕而肅穆。他們分成兩列，護衛在車隊兩側，長槊斜指天空，槊尖在漸亮的天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鎧甲摩擦時發出金屬特有的、細碎而清脆的碰撞聲。
隊伍最前方，是一輛西匹馬拉的朱漆官車。車廂寬大，雕飾著雲紋和瑞獸，車窗垂著深青色錦簾。車轅上坐著兩名車伕，一人控韁，一人手持長鞭，目光平視前方。
趙弘站在官車旁。
他身著深青色官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風，披風邊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卷草紋。晨風吹動披風下襬，露出腰間懸掛的魚袋和那隻特製錦囊——裡面裝著“便宜行事”金牌。他頭戴黑色幞頭，面容平靜，眼神在漸亮的天光中顯得格外深邃。
禮部派來送行的兩名員外郎站在他面前，說著冠冕堂皇的送別辭。
“趙巡察使此番奉旨出巡，代天牧民，實乃河南百姓之福。願大人一路順風，早傳佳音……”
趙弘微微頷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矜持的感激：“承蒙二位大人親來相送，趙某感激不盡。此番赴豫，定當恪盡職守，不負陛下重託，不負朝廷期許。”
他的聲音平穩，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
官道兩側，己經聚集了不少百姓。有早起出城謀生的商販，有挑著擔子準備進城賣菜的農人，也有純粹看熱鬧的閒人。他們低聲議論著，目光在趙弘身上、在那些精悍的護衛身上、在那面赤色旌旗上來回逡巡。
“這就是那位趙巡察使？”
“聽說是個能吏，在隴西和戶部都幹得不錯。”
“排場真大啊……”
“噓，小聲點，那可是欽差。”
議論聲混雜在晨風裡，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馬周站在趙弘身後半步的位置，同樣身著官服，只是品級較低，袍色稍淺。他手中捧著一卷用黃綾包裹的聖旨——那是趙弘巡察使身份的正式憑證。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圍觀的百姓，又看向遠處漸亮的東方，嘴唇微微抿緊。
時辰到了。
一名禮部吏員高聲唱道：“吉時己到——請巡察使登車——”
趙弘向兩名員外郎拱手作別，轉身，踩著早己備好的踏凳，登上那輛朱漆官車。車簾掀開又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馬周也登上了後面一輛稍小的馬車。
“啟程——”
車伕揮動長鞭，在空中甩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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