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6章：主動“入局”
晨光透過驛館窗欞的縫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趙弘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昨夜寫好的那張灑金請柬上。墨跡早己乾透，字跡端正卻透著一股刻意營造的熱絡——那是他對著鏡子練習了半個時辰才寫出的筆觸，既要顯得恭敬，又不能太過諂媚；既要表達親近，又不能失了巡察使的體面。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請柬邊緣。紙張細膩的觸感傳來，帶著淡淡的檀木香氣——這是離京前特意備下的上等請柬，本以為用不上，如今卻成了他主動踏入泥潭的第一步。
“馬周。”
“屬下在。”一首候在門外的馬周推門而入，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昨夜也沒睡好。
“把這個，”趙弘將請柬遞過去，“送到判官衙門，親手交給裴判官的門房。記住，要說是‘趙巡察使’的帖子，務必請裴判官親啟。”
馬周接過請柬，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趙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趙弘的聲音平靜，“但這是唯一的辦法。系統給了我們線索，也給了我們期限。賬本必須拿到，而拿到賬本的前提，是讓他相信我是個可以‘合作’的人。”
“大人……”馬周的聲音有些乾澀，“您真的要……”
“演戲而己。”趙弘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既然他們喜歡貪官，我就演一個貪官給他們看。一個貪得恰到好處，又有利用價值的貪官。”
馬周沉默了片刻，最終深深一揖：“屬下明白了。這就去送。”
看著馬周離去的背影，趙弘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汴州城開始甦醒。街巷間傳來小販的叫賣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還有遠處碼頭傳來的船工號子。這座城看起來如此平靜，如此尋常，彷彿昨夜那場在意識深處響起的倒計時，只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但趙弘知道不是。
系統的聲音還在他腦海中迴響：“倒計時：9天23小時30分。”
時間在流逝，每一刻都在流逝。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開始推演今日宴席上可能出現的每一個細節。裴律師會如何反應？是會欣然赴約，還是故意推脫以抬高身價？宴席上，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在什麼時候“無意”透露那些資訊？該用什麼樣的表情、語氣、甚至飲酒的姿態，才能讓這場表演天衣無縫？
趙弘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裴律師那張臉——那張在觀瀾亭上始終帶著三分笑意、七分審視的臉。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彷彿能看穿人心。要騙過這樣的人，不能有絲毫破綻。
一個時辰後，馬週迴來了。
“帖子送到了。”馬周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門房收了，說會呈給判官大人。不過……屬下在門外等了一刻鐘，看到有幾個人從側門匆匆出來，往不同方向去了。”
“探子。”趙弘淡淡道，“他在查我，查我昨夜在驛館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甚至……查我有沒有暗中派人去永豐倉或者晉昌號。讓他查吧，越查，他越會相信我是個‘安分’的巡察使——一個只想著撈錢，不想惹麻煩的庸官。”
午時將至。
趙弘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深青色圓領袍，腰間繫著玉帶，腳蹬烏皮靴。他對著銅鏡仔細整理衣襟，確保每一處褶皺都恰到好處。鏡中的自己，面色平靜，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心臟，正以比平時快三成的速度跳動著。
醉仙樓位於汴州城最繁華的南大街，三層木構樓閣飛簷斗拱，朱漆彩繪，氣派非凡。趙弘的馬車停在樓前時，早有掌櫃帶著夥計迎了出來。
“趙巡察使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子，滿臉堆笑，眼睛卻精明地打量著趙弘的衣著和隨從，“頂層雅間己經按您的吩咐佈置好了，酒菜都是最新鮮的，歌姬也是剛從揚州來的，色藝雙絕，包您滿意。”
趙弘微微頷首，隨手丟擲一小塊碎銀：“有勞了。”
掌櫃接過銀子，笑容更盛，躬身引著趙弘往樓上走。
醉仙樓的內部比外觀更加奢華。樓梯扶手雕著精美的纏枝蓮紋，踏板上鋪著厚實的猩紅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壁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裡擺著青瓷花瓶，插著時令鮮花。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脂粉香和菜餚的香氣，混合成一種奢靡而誘人的味道。
頂層雅間名為“攬月軒”，是整個醉仙樓視野最好的房間。推開雕花木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俯瞰大半個汴州城，遠處的運河如一條銀帶蜿蜒而過。房間內，紫檀木的圓桌己經擺好，桌上鋪著繡金線的錦緞桌布，碗碟皆是上等白瓷，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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