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將東西收好，重新包進油布，塞進懷裡。
“當鋪那邊的情況，你觀察過了？”他問。
“觀察了兩天。”蘇墨說，“守衛分佈和公子說的一樣。暗哨每西個時辰換一次班，換班時會有半刻鐘的空隙，因為接班的人要從後門進來，交班的人要從後門離開。那半刻鐘裡，密室門外只有一個人。”
“半刻鐘……”趙弘沉吟，“夠了。”
“公子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趙弘說，“明天我會向裴律師提出借閱賬本，如果順利，後天就能進密室。複製賬本需要時間，我估計至少要兩天兩夜。”
蘇墨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你在外面接應。”趙弘說，“如果我在密室裡超過三天沒有出來，或者當鋪裡有異常動靜，你就立刻離開汴州，回長安找馬周，把我們己經掌握的情報全部整理好，想辦法遞到秦王府。”
蘇墨的瞳孔微微收縮：“公子有危險？”
“只是以防萬一。”趙弘說，“裴律師不是傻子，他讓我看賬本，是信任，也是試探。我在密室裡待得越久，他越可能起疑。最後一天，他一定會來檢查。”
“那……”
“所以我要抓緊時間。”趙弘打斷她，“前兩日儘量多複製，最後一天留出餘地，應付他的檢查。”
蘇墨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會在外面守著。如果情況不對，我會製造混亂，給公子創造脫身的機會。”
“不要。”趙弘搖頭，“你的任務是保全自己，把情報帶回去。如果我出事了，你就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火光搖曳，映在兩人臉上。
蘇墨看著趙弘，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她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回去吧。”趙弘說，“小心些。”
蘇墨轉身，推開窗戶，身影如一道輕煙般消失在夜色中。
趙弘吹滅火摺子，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
他躺回床上，懷裡揣著那個油布包，紙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微涼，卻帶著希望的溫度。
第二天一早，趙弘再次來到轉運判官衙門。
裴律師正在簽押房裡處理公文，見他進來，臉上露出笑容：“趙兄這麼早？昨夜休息得可好？”
“還好。”趙弘拱手，“只是心裡有事，睡不踏實。”
“哦？”裴律師放下筆，“何事讓趙兄煩心？”
趙弘走到桌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神色認真：“裴大人，昨日看了賬本，趙某受益匪淺。但回驛館後仔細一想，發現有些問題。”
“什麼問題？”
“賬目做得精細，但有些款項的來龍去脈，趙某還是不太明白。”趙弘說，“比如去年十月那筆‘皮貨折價’三千貫，後面標註的‘太原公份例’是六百貫。這六百貫是如何計算的？是按總額的兩成，還是另有演算法？還有今年正月那筆‘藥材’交易，為何份例只有一百五十貫，比例明顯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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