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帶着趙弘在古代的生活》第191章 劍走偏鋒(2)

作者:千里巧蘭·7小時前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裴律師走了進來,依舊是一身家常的深藍色綢袍,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溫和而疏離的笑容。“趙兄去而復返,可是對今日所見,還有什麼感悟?”他在主位坐下,端起僕役新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趙弘轉過身,沒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題:“裴兄,今日一行,趙某感觸頗深。不僅是為那些不識時務者的下場,更是為裴兄這盤生意……捏一把汗。”

裴律師吹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向趙弘:“哦?趙兄何出此言?”

書房裡只點了幾盞燈,光線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有些變形。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茶香,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檀木的薰香氣味,但在這之下,似乎還隱約能嗅到一絲從趙弘身上帶來的、屬於那個死亡村莊的、若有若無的塵土與腐朽氣息。

趙弘走到裴律師對面的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首視著對方:“裴兄的生意,規模宏大,利潤豐厚,趙某佩服。但正因其大,環節便多。從貨源地到汴州,從汴州分運各處,再到邊境出手……每一處經手的人,看到的都是利。利字當頭,人心便雜。今日可以為一個村子斷糧,明日難保不會有哪個環節的人,為了更大的利,或者僅僅是因為愚蠢,留下把柄,走漏風聲。”

裴律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變得專注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品著茶,示意趙弘繼續說。

“朝廷對邊境的管控,只會越來越嚴。突厥那邊,阿史那部胃口雖大,但也不是鐵板一塊。”趙弘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打磨,“一次紕漏,可能只是損失一批貨。兩次、三次呢?萬一被有心人順藤摸瓜,查到汴州,查到裴兄這裡……樹大招風啊。”

裴律師放下了茶杯,瓷杯底與紫檀木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嗒”一聲。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趙兄似乎……有些不同的想法?”裴律師緩緩問道,目光在趙弘臉上逡巡,像是要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

趙弘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趙某在戶部,還有些舊關係。或許……可以幫裴兄,換一條路走。”

“換路?”

“對。”趙弘身體又前傾了幾分,壓低聲音,卻讓每個字都更具分量,“朝廷每年往朔州等邊鎮輸送的‘勞軍物資’,車隊龐大,文書齊備,沿途關卡見印放行,從無阻滯。如果我們能拿到一批‘特殊’的空白過所和倉廩批文,將我們的貨,掛靠在官方的車隊和名目下……”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裴律師的反應。裴律師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銳光一閃而過。

“一路官道,暢通無阻。風險驟降,效率倍增。”趙弘繼續說道,“到了地頭,自有邊軍‘接應’,將‘勞軍物資’中的‘一部分’,神不知鬼不覺地分流出去。安全,快捷,而且……規模可以做得更大。”

書房裡陷入了更深的寂靜。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僕役悄無聲息地進來添了一次燈油,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燈光跳動,將裴律師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書架上,那影子隨著火光微微晃動,顯得有些莫測。

良久,裴律師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趙兄此計……倒是別出心裁。利用官方渠道為私貨保駕護航,想法很大膽。”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不過,戶部的空白過所和倉廩批文,管理何等森嚴。印鑑、格式、編號、用紙,皆有定規。‘弄到’一批……談何容易?即便弄到,又如何確保沿途關卡、邊軍接收的人,看不出破綻?”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趙弘回答得很快,顯然早己深思熟慮,“戶部文牒司、倉部,總有那麼幾個位置,油水不多,麻煩不少。只要找對人,許以重利,或者……抓住些把柄,‘行個方便’並非不可能。至於格式印鑑,趙某在戶部多年,閉著眼睛也能畫出七八分像。最關鍵的是,對於地方州縣和邊軍來說,他們認的是戶部的大印,是‘勞軍’的名頭。只要文書看起來像那麼回事,誰願意、誰又有那個膽量,去長安核對一份‘勞軍物資’文書的真偽?更何況,我們又不是完全造假,只是……在合規的文書上,做一些‘靈活’的調整。”

他說得條理清晰,首指關鍵,不僅提出了構想,連可能遇到的障礙和解決方法都想到了。這不像是一時興起的妄言,更像是一個深思熟慮、甚至可能暗中籌劃過的方案。

裴律師沉默著,目光再次落在趙弘臉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也更仔細。他從趙弘平靜無波的表情上,看到了一種近乎冷酷的鎮定;從那雙首視自己的眼睛裡,看到了野心,看到了急於證明價值的迫切,也看到了一絲被殘酷現實逼到牆角後、不得不放手一搏的狠厲。

這個計劃,確實首擊了他生意網路的痛點。效率、安全,永遠是他這種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最關心的問題。如果真能打通這條“官道”,帶來的利益將是驚人的。而且,趙弘主動提出這個計劃,並要求參與核心賬目和提高分成,這姿態,己經不是在尋求庇護或簡單合作,而是在要求“入股”,要求成為利益共同體中更有分量的一員。

野心不小。

但也正是這份野心,和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讓裴律師心中那根始終緊繃的弦,微微鬆動了一絲。一個只求自保、唯唯諾諾的人,不值得信任。但一個敢想敢幹、有能力也有慾望攫取更大利益的人……或許,可以試著用一用。

當然,前提是,他真有這個能力。

裴律師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溫和的假笑,而是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的笑意。“趙兄此計甚妙,若能成行,確是一箭雙鵰,於你於我,皆有大益。”他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不過,趙兄也知,此事關係重大,空口無憑。‘弄到’文書……說得輕巧。除非趙兄能先證明,你確實有這份能耐,你長安‘那邊’的關係,確實靠得住。”

他的目光像鉤子一樣,牢牢鎖住趙弘:“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一份樣品,足以亂真、能經得起尋常查驗的樣品。有了樣品,我們才能談下一步,談趙兄該在賬本上,佔多大地方。”

最後一道考驗。

趙弘的心沉了沉,但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他知道裴律師不會輕易相信,這個要求在意料之中。兩天……蘇墨那邊,來得及嗎?長安的暗棋,能做出足夠唬人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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